? 從前我家門前有一棵桃樹。不知道它是何人所值,也不知是何時所栽。在我有記憶的時候,它便孤零零的站在那了。在我家場院的最邊角,根深深地扎在土里,樹干筆直;樹冠很大,枝繁葉茂,它的一大半懸空,像大半個身子都伸了出去。
? 《夢溪筆談》中云:“人家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蔽矣浀妹磕甏禾齑蠹s農歷三月的時候,桃樹便會開出極盛的桃花,近看朵朵美麗生動,白色的花瓣染上恰到好處的紅,像少女臉頰上的胭脂有無限的春意;遠觀一片緋紅,像極了天邊燦爛的云霞?;ㄩ_時節(jié),經(jīng)常聽見桃樹“嗡嗡”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那桃花引來了成群結隊的蜜蜂,每每這時,我都會躲遠一點,怕被蜜蜂叮了。晴天時,在太陽出來后,媽媽都會在地上鋪席子,晾曬去年收獲的玉米。藍天白云,桃花盛開,樹下是一席又一席金黃色的玉米。及至暮春,桃花悠悠的從枝頭飄落,如果這個時候站在樹下,就能享受美妙的桃花雨,花瓣落滿了黑色的發(fā)和淺色的衣。那樣的日子好像會發(fā)光,在我的眼里一閃一閃,從不會被淡忘。? ? ? ? ? ? ? ? 慢慢地,桃樹原本開花的地方長出了小小的青色的果子,帶著絨絨的毛。夏天就到了,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鄉(xiāng)村的夜晚,極為安靜。吃過晚飯,便坐在桃樹底下乘涼,樹梢擎著一輪明月和幾點疏星。日子一天天,過的飛快!小小的果子一天天長大,約到農歷七月的時候,桃子終于長成了。摘一個,洗掉它密而厚的絨毛,咬一口,啊,十分清脆,遺憾的是有蟲子或者膠質,也不甜。仔細看看它的樹干,原來早早生了蟲子。經(jīng)過了一個春天和秋天的盼望,還是有些許失望。但這并不影響孩子們對這桃樹的愛,他們還是愛它稍微苦澀的果,愿意摘下來嘗一嘗。我覺得:并非它不盡心結出甜美的桃子,而大概是主人的疏于照看吧,豈能苛責無辜的樹?
蟬的叫聲漸漸不可聞,炎熱的夏天走了,迎來蕭瑟的秋。
秋風一吹,桃樹的葉子就紛紛落下,撒滿一地枯黃。
北風起了,它的枝光禿禿的,在晴朗而高遠的藍天下縱橫交錯,意趣更生。它又是沉默而寂靜的站著,像睡著了一般。等來年,東風喚醒它,再開始新的一年的熱鬧與美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