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堅持的東西不變的話,別的地方和以前不太一樣也沒有什么關系吧。”她的聲音依然在耳邊回響。我記不得多久之前也曾聽過類似的話,是十一說的嗎?好像是吧。她在離開之前,告訴我不要忘記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即使有了困難也一定要堅持下來。
“畢竟是一直想做的事啊,不僅僅是攝影。”她說。
那我現(xiàn)在和以前一樣嗎?除了拍攝,我又一直在堅持什么呢?
“不順利嗎?從回來開始就愁眉苦臉的?!笔掷锏墓P被推到我面前,十一坐在我的旁邊,靠在我的左肩上。
“不是?!蔽覔u頭,依舊愁容不改。
“還是——那件事?”
“嗯?!?/p>
“我能幫上忙的話,盡管開口?!彼牢也辉刚f,便也不問,用最簡單的方式讓我知道,有人一直在支持著我。
“覺得現(xiàn)在的我……是不是沒有之前好了?”我側過身躺在她的腿上。
“好和壞,有什么分明的界限嗎?”她摘掉我的眼鏡,輕輕揉著我的頭發(fā)。我閉上眼,感受著她的指尖在我臉上的停留。
“我只是想,找回原來的自己?!?/p>
“怎么?對現(xiàn)在的你不滿意?”
“或許,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想找回另一個我?!?/p>
“另一個你?說什么胡話,世界上只有一個你,不管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p>
“可這兩個時期的我明明不一樣啊?!蔽疫€是沒有說出孤獨君的事情,這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搞清楚的。我不想讓她傷腦筋。
“那又怎樣?在我這兒,至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A君,不然我又何必千辛萬苦跑過來讓你解開心里的包袱,重新和我在一起呢?A君,你說過名字不重要;而我叫你A君,因為知道你原本的名字被那么多人叫過,總有一天會麻木??扇绻嵌鶄€字母中第一個的話,你就成了我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所以我那天見到你,清楚地知道你依舊是A君,是我永遠都不能放棄的人,是永遠獨一無二的你啊!”她說完,俯下身親吻我的眼角,久久未離開。
“從頭至尾,你想找到的難道僅僅是世界上的另一個你?”
“我現(xiàn)在什么都搞不清楚了,思維像一團亂糟糟的麻線?!?/p>
“你難道還沒有明白?”
“什么?”
“到底,你還是不夠成熟啊。”那笑聲仿佛凍住了所有的喧囂,我一時竟聽不見一絲聲響。
“孤獨君還等著你,他或許可以不離開這個世界?!?/p>
我從夢中驚醒,那個聲音似乎還在黑暗中擴散,它拼命地頂著我的腦殼,想鉆進去卻又因找不到開口而不得不放棄。我突然感到一陣鉆心般的疼痛。
“出了一身汗?!笔话咽稚爝M我睡衣里,撫摸著滿是冷汗的我的后背。
“把你吵醒了?!蔽抑匦裸@進被窩里,扯好被角,一把把她抱進懷里?!八??!?/p>
“嗯?!彼p輕拍著我,像是哄小孩兒般的。
那天晚上,她比我更晚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