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陽光逐漸開始有些嬌寵肆意,茂密的綠蔭也擋不住這樣的熱情,好像熱烈活潑的孩子,微風(fēng)里短時間的還能舒適,久了便感覺流汗的燥熱。只是朋友耐不住閑心,撩發(fā)了逛街的欲望,住在商業(yè)最繁華的地方就會有被別人抓住作陪的可能,好在這里有一條新辟的地下街,可以躲得暑熱一二,不算太難受。

地下商業(yè)街有一個通道過去,平常過馬路也是可以的,偶爾會看見有一個十來歲左右的小女孩在那里唱歌,雖然歌聲很是一般,并非那些有著夢想,裝備齊整的年輕男女在這里玩一些音樂,只是好像為了生活的樣子,卻也沒有看見什么人逼迫,所以每次路過都會給些零錢,不算鼓勵,只是心有不忍而已。
這樣的天氣本該是她努力演出的時候,可能是人不舒服,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椅子上,凌亂的頭發(fā)遮蓋了臉面,低著頭好像是在打瞌睡,也不以為意,只往她面前放著的一個有些破爛的琴盒里扔了點零錢,便繼續(xù)前行。
朋友卻是眼尖,一邊走一邊和我說道:“你認(rèn)識這個小姑娘嗎?”。我搖搖頭:“只是路過看見過幾次而已?!薄靶『⒆雍孟癫粚牛_上有個傷口紅紅的,發(fā)炎了?!蔽艺f了聲:“是嗎?”。心想回頭再多給幾塊零錢便好。
她卻回身,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小女孩的額頭。女孩被她驚醒,慌張的后縮著,險些從那狹窄的小凳上跌倒,警惕地看著這個面前突如其來的關(guān)懷。朋友精致妝容的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柔聲說道:“小妹妹,別怕,姐姐看你不舒服,怎么還在外面做事呢?”。小女孩眼睛里還是提防著,緊閉著雙唇,身體從椅子上完全傾向背后的通道墻面。
“姐姐看你腳受傷了,帶你去附近的醫(yī)院看看好不好?”朋友的手去撫摸她的頭發(fā),試圖緩解小孩的緊張。女孩卻拼命的搖著頭,細小的雙手緊緊抓住凳子的邊緣,骨節(jié)都用力到有些發(fā)白,好像那個小小的凳子可以幫助她不被面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帶走。

朋友耐心地勸說著孩子,她卻只是搖頭。無奈只好站起身來,又從口袋里拿出點錢放在琴盒里,有些惱怒地對我說:“現(xiàn)在的人怎么這樣不相信別人啊,這小妹妹腳上的傷再不看醫(yī)生,會出問題的!”我笑了笑回答她:“你是南邊的太陽?!?/p>
漂亮的雙眸嗔了我一眼:“南邊哪里有太陽?”“是啊,南邊沒有太陽,那她心里就覺得這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和她的世界觀不同,所以才會不相信?!迸笥殉聊鴽]有再去和小女孩交流,只是拖著我一起去了附近的藥店。
有些人生活在我們同樣的陽光下,卻從沒有進入過別人的世界,想象不到除開從東而西的太陽以外還有別的溫暖。不知道小女孩的生活經(jīng)歷,讓她這樣對世界防備,只是心里很黯然?;蛟S我們也差不多,因為自己沒有太多的真誠所以就以為別人的臉上笑容虛偽。
買了藥給了女孩,她狐疑地看著我們,沒有其他的反應(yīng)。我們走了一段距離回頭去看她,女孩仍舊呆呆地做在那里,小手輕輕觸碰了那些藥品,閃電似的縮了回去。
走在繁鬧的地下商業(yè)街,清涼的空調(diào)風(fēng)很愜意,路上的時尚男女各有自己的色彩,不知道有人會注意那個通道里的小女孩嗎?只是我心里總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戒備著這世界,她的眼里沒有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