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云冉
讀完《活著》已經(jīng)好些天了,但卻一直沒有下筆寫任何有關(guān)于它的文字。
或許是余華寫得太沉重,或許是自己太過感傷。
可是福貴那蒼涼苦痛的一生,于他自己而言,又何止是感傷二字呢?
若說《活著》是以旁人講述,倒也還好,聽著不過唏噓一場而已??善?,這樣的經(jīng)歷卻被放在福貴自己的口中。
我似乎聽見了傷口撕裂的聲音。
福貴本是地主家的少爺,嗜賭成性,終于敗光了家產(chǎn)。從闊家少爺變得一貧如洗。
老人們總喜歡說“禍不單行,福無雙至”,于福貴而言,這禍又豈止是“不單行”。
母親生病,福貴不得不去求醫(yī),卻半路被抓了壯丁。
等他終于千辛萬苦回到家中,母親已然去世,妻子獨自一人拉扯著孩子,女兒還成了啞巴。
世事終無定,一切皆未央。
我們或許慣性的認為,福貴回了家,這個家也算是圓滿了,此后的日子總會慢慢好轉(zhuǎn)。
可當(dāng)讀著讀著,便發(fā)現(xiàn),真正的悲劇似乎才剛剛開始。
作為底層的勞動者,所靠的便是一身的力氣。
可家珍偏偏患上軟骨病,再也不能干重活。
活蹦亂跳的兒子,卻因血型與縣長夫人匹配,放學(xué)過多而死。
命運不會讓人一直在黑暗中行走,偶爾便會出現(xiàn)一絲微光,出現(xiàn)一線希望。
所以鳳霞遇到了二喜,喜結(jié)良緣。對于鳳霞來說,便是一個好的歸宿。
只是希望過后常常伴隨著更大的絕望。
所以鳳霞生孩子大出血死在手術(shù)臺上,家珍也終于熬不下去了。二喜在工地上死于意外。
外孫苦根福貴最后的溫暖,卻因饑餓吃豆子撐死。
生命里難得的溫情被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捏得粉碎。只剩得老了的福貴伴隨著一頭老牛在陽光下回憶。

一位尊敬的老者告訴我說,“人生沒有無用的經(jīng)歷”。
我深以為然。
所以在我看來,讀一本書便有一本書的用處。
福貴的一生之于我,讓我明白,我們的一生中,都難免有缺憾和不如意。
這些不如意,大的便成了苦難。小的,不過就是不順心而已。
而我們總是喜歡把一點不如意,便當(dāng)做是一場莫大的苦難,覺得人這一輩子的艱難大抵如了,充滿著人生的幻滅。
我們在各式各樣的社交平臺,渲染著種種的不如意。
課程太多,老師太嚴,工作難找,老板太功利,房貸太多。
總之便是壓力太大,人生怎會“如此多艱”。
其實,我們才二十來歲的年紀,所經(jīng)所歷,哪里便稱得上“苦難”二字。
在我看來,最大的苦難,莫過于國破家亡。
既然國還在,家未散,柳暗花明未為可知。
縱使真的經(jīng)歷著苦難,我想也遠遠比不得如福貴那般蒼涼的人生。
我們要善于在厄境中探到那一絲黎明的希望,暗暗告訴自己,一切還不是最壞。
而這些所謂的苦難,很多時候總是讓人難以放下,總覺得往后回憶起這一段歲月,必定是充滿滄桑的。
其實,在未來的某一天,或許會突然覺得,似乎這一切并沒有當(dāng)初那般可怕。
又或者,等真正經(jīng)歷了一場苦難,回想起來,自己都覺有些可笑,笑自己曾經(jīng)的大驚小怪,無病呻吟。

《活著》是沉重的,沉重到我不得不反思自己的人生態(tài)度。
福貴一次又一次的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不斷地出現(xiàn)希望,卻又被決絕的奪去。
福貴卻仍然和朗的活著。
當(dāng)死亡接踵而至?xí)r,便會發(fā)現(xiàn),沒有比活著更重要的。
同樣的,當(dāng)人生這條前路不知的道路中,我們總有逆風(fēng)而行,不稱意的時候。
這時候,便會覺著,活著有了厚重感。
我們時刻準備著,深深領(lǐng)受,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跡。在漫長的歲月里,忽然有彗星的出現(xiàn),狂風(fēng)乍起。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總要知道,我們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