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jié)合自己的感悟和教子實踐,這幾個字,讓我進入自我反思程序。
? 1、第一個寓言故事,拉峰丹的《雕刻家與神像》。雕刻家被自己的雕塑作品神王朱比特嚇得魂飛魄散。我們也如文中的雕塑家一樣,被自己的雕塑也嚇得魂飛魄散。
? 曾經(jīng)的我和他爸終日擔心、終日害怕孩子學業(yè)跟不上,擔心孩子考不上一個好中學。于是,要求孩子小學放學回家后,不許出去和別的小朋友玩,不許看電視,甚至不許跟媽媽聊天而耽誤了學業(yè)。做完了學校的作業(yè),做自己網(wǎng)上買的習題,若習題做完了,再加作業(yè)直到完全加不動為止。我越來越感到迷惑,孩子只會做作業(yè),在學校下課也只做作業(yè),不和同學玩耍,回家也不跟我講話,幾乎整個小學都沒和我講幾句話。孩子跟我似乎沒有鏈接感呢?我怎么感覺孩子心靈跟我似乎很疏遠呢?我實在困惑。直到有一天,上中學的她大哭,說不做作業(yè)了,她爸把書和作業(yè)扔到到處都是,然后孩子跟爸爸產(chǎn)生肢體沖突。家里的氛圍像冰窖一樣,讓人感到窒息的可怕。我分不清誰對誰錯,只是對此時以及未來感到迷茫又無助,既為孩子感到惋惜,也為爸爸感到不值。還為我無法處理這沖突而難過。那時,每天早上孩子堅持去上學,但去上學時都會在家里磨蹭哭鬧一陣,而錯過正常上學的時間。有時,我會喊孩子起床,但其實,我也不解,這上學明明不是父母的事情,為何還得去叫當事人起床上學?仿佛我在逼孩子做原本屬于她自己的事情,我有一種,費了力還不討好的感覺。我覺得這越來越扭曲,越來越不對勁了。我們還擔心孩子不主動招呼老師,家長,鄰居阿姨或其他長輩,被人說缺乏教養(yǎng),擔心別人說大人沒教育好孩子基本的禮節(jié),禮貌,每當孩子“禮貌”行為稍有不妥,就揪住孩子“改正”,要做一“有禮貌”的孩子。當孩子從行為上表規(guī)得“禮貌”時,我突然說不出話。因為,明明孩子在生氣又憤怒地行動著“禮貌”,這算?孩子做出所謂禮貌行為時,感受到他是有抵抗情緒的。我眉頭緊鎖,這行為有了,但不對,說不清楚哪里不對,現(xiàn)在看來,是內(nèi)外不一致。記得孩子考了第一名回家,明明應(yīng)該全家開心,大肆慶賀一番,可孩子回家,一臉烏云密布,書一扔,對家人說話極不耐煩,也愛塔不理,就原本應(yīng)該為孩子慶賀一番的我,怎么也開心不起來。真不明白這都怎么回事!仿佛考了這么好的成績,似乎這也沒什么意義。我并未感受到孩子的開心,我也沒有因此而開心。然后,漸漸,我左看孩子不對,右看孩子不對。在我眼是這就活生生一個神王朱比特呀。我想要責怪老天了。
? 后來,孩子休學了。我們的擔心成為了現(xiàn)實。楊老師說,我們用恐懼雕刻出的作品,只會回應(yīng)我們以恐懼,我們用恐懼雕刻出一個猙獰恐怖的作品。但其實,何以怪作品?
? 2、《望子成龍》和《葉公好龍》。葉公愛龍感動了真龍,當真龍與葉公發(fā)生互動時,葉公說,我愛的不是真正的你,而是想像中的你。我們,愛著想像中成績優(yōu)異,學習主動,自我負責,禮貌親和的孩子。當現(xiàn)實中的孩子為了討好我們,為了做一個我們想像中的女兒,放棄自己的朋友,放棄了玩樂,放棄了表達自己的不滿,放棄了真實的自己,壓抑了憤怒的自己,只為成為父母眼中所謂的“好”孩子,而忘了關(guān)照自己的需求,忘了關(guān)照自己的感受。忘了關(guān)照真實的自己。那份“禮貌”好沉重。那個“好”字,好沉重。那個“聽話”,好沉重,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我忽然想起了楊老師養(yǎng)的那株蘭花,我的孩子,就如同楊老師養(yǎng)的那株從四川帶到河南的蘭花。并不是說我們要求四川的蘭花做到成績優(yōu)異,學習主動,自我負責,禮貌親和,有什么不對。而是這株從四川移植到河南的蘭花,它的生存土壤,生存環(huán)境和四川的環(huán)境已存在著真實的差別,若我們直接按照四川的養(yǎng)殖方法,種植這顆被移植在河南的蘭花,想要種出跟在四川生長的蘭花一樣,沒有看到蘭花的真實處境,沒有看到孩子的真實處境,沒有愛上真實的孩子,是愛上了幻想中的孩子。若是養(yǎng)花人,無法從幻想走向真實,就如同葉公愛想象中的龍一樣,就算眼睜睜的眼前的真龍,就算眼睜睜的看著河南的蘭花,也依然把它想象為四川的蘭花同樣的方法養(yǎng)植,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我家孩子是那株被移植過的蘭花。
? 真實的孩子,這株被移植過的蘭花:孩子六個月之后,便由婆婆爺爺帶在身邊,到七歲我才重回到她身邊。首先,我與孩子情感鏈接較弱。其二,孩子安全感缺乏。其三,我缺乏家庭教育背景知識。這樣一株背景的蘭花,遇上我這樣一個背景的養(yǎng)花人,會經(jīng)歷多少驚心動魄呢?
? 3、希臘雕刻家皮格馬利翁,用愛的刻刀,雕刻了他心目中真正喜歡的女人的一個雕像。因皮格馬利翁誠摯的愛感動了維納斯,被賦予了這尊雕像以生命,這尊雕塑活了過來,終于變成現(xiàn)實中皮格馬利翁的妻子。
? 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原來這株被移植過的蘭花能堅持到校上課就已經(jīng)非常了不起了。就這一件我從前覺得不是一個事兒的事兒,孩子都要排除萬難才能做到。我就想回到過去抱一抱曾經(jīng)那個負重前行的娃,抱一抱那個沒有被我看見的娃,抱一抱那個被我弄丟的娃。那時我的眼里只有想象中的娃,對眼前真實的她,視而不見,我的眼睛被蒙蔽了,完全看不見。我深深地佩服眼前真實的孩子,贊賞眼前真實的孩子。這是一位真正讓人感到驕傲的孩子。
? ? 當她無法完成學校老師布置的作業(yè)時,我知道她已經(jīng)付出了所有的努力,我知道她在想辦法,在下一次做到更好。我知道她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孩子,我知道她的未來或許不是一片坦途,但無疑將是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