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xiàn)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
【注釋】
▲杞：周朝諸侯國，夏朝的后代。成語“杞人憂天”就是這個國家的典故。（據(jù)《左傳》，魯莊公七年（前687年）所言：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翻譯：某天夜晚，所有的星星都消失了，忽然，天空中下起了流星雨。流星雨砸到杞國一帶，落星砸毀半個國家，房屋焚燒，大火連燒三個月。故經(jīng)歷過此事的人，總是害怕天再塌下來。）
▲宋：周朝諸侯國，殷商的后代。
▲徵：證明，驗證；征驗，事實根據(jù)。
▲文獻(xiàn)：文指典籍，獻(xiàn)指賢人。
▲吾能征之矣：古今之禮得以對證，尋求各種禮節(jié)的依據(jù)和因由。
【譯文】
孔子說：“夏朝的禮，我能說出來，杞國卻不足以證實；商朝的禮，我能說出來，宋國卻不足以證實。因為杞國和宋國的典籍和賢人不足。如果有足夠的典籍和賢人，我就能得以證明了。”
【學(xué)而思】
孔子學(xué)習(xí)夏、商之禮，如同今日我們學(xué)習(xí)古人之禮，總要思考一下古人當(dāng)時發(fā)明某種禮儀的因由是什么？其根本目的又是什么？證明對當(dāng)今有益的則繼承，無益的舍棄。
【知識擴(kuò)展】
《漢書?藝文志》曰：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左史記言，右史記事。事為《春秋》，言為《尚書》，帝王靡不同之。周室既微，載籍殘缺，仲尼思存前圣之業(yè)，乃稱曰：夏禮吾能言之云云。以魯周公之國，禮文備物，史官有法，故與左丘明觀其史記，據(jù)行事，仍人道，因興以立功，就敗以成罰，假日月以定歷數(shù)，藉朝聘以定禮樂。有所褒諱貶損，不可書見，口授弟子，弟子退而異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論本事而作傳，明夫子不以空言說經(jīng)也。《春秋》所貶損大人當(dāng)世君臣，有威權(quán)勢力，其事實皆形于傳，是以隱其書而不宣，所以免時難也。及未世口說流行，故有《公羊》、《穀梁》、《鄒》、《夾》之《傳》。四家之中，《公羊》、《穀梁》立于學(xué)官，鄒氏無師，夾氏未有書。
（古代帝王世代都有史官，君王的舉動一定加以記錄，其目的是以此使君主言行謹(jǐn)慎，其言行可為民之法則。左史官記其言，右史官記其行，行動記下來就是《春秋》，語言記下來就是《尚書》，帝王沒有不跟這相同的。周室衰敗后，書籍破殘損缺，孔子想保存前代圣人的業(yè)績，就說：“夏禮我能說出來，但杞國不能全面驗證；殷禮我能說一說，但宋國也不能全面考證了。這是文獻(xiàn)不夠的緣故，文獻(xiàn)足夠的話，我就能加以考證了?！币驗轸攪侵芄姆鈬?，禮節(jié)文采都完備，史官有法度，所以讓左丘明觀看了他們歷史的記載，根據(jù)所行的事情，依照人道，用成就來建立功賞，根據(jù)失敗來加以責(zé)罰，藉曰月來確定節(jié)氣的時間，藉諸侯朝見天子來端正禮樂。有所隱諱貶損的事情，不能見之于書籍，就用口傳授給弟子，弟子回去后所說的就互不相同了。左丘明怕他的弟子們各自按照自己的見解，以致失去真意，所以研究本來的事實而加以解釋，昌明孔子是不用空言來解說經(jīng)文的。《春秋》所貶損的當(dāng)代君臣，有權(quán)威勢力，他們的事情就寫進(jìn)了解釋中，因此這本書就被隱藏起來了，沒有宣揚，用來避免遭到當(dāng)時的災(zāi)難。等到末世人們口頭傳說流行開來，便有《公羊》、《谷梁》、《鄒》、《夾》的傳。這四家之中，《公羊傳》、《谷梁傳》兩家被列在皇家學(xué)校講解，鄒氏沒有老師，夾氏沒有書。）
《禮記·禮運》孔子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時》焉。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坤乾》焉。《坤乾》之義，《夏時》之等，吾以是觀之。”
（孔子說：“我曾想了解一下夏代的禮制，所以特地跑到祀國考察，但因年代久遠(yuǎn)，留下的文字資料和懂得禮的賢者很少，只得到了一卷叫《夏時》的歷法書。我想了解一下殷代的禮制，所以特地跑到宋國去考察，留下的文字資料和懂得禮的賢者很少，只得到了一卷叫《坤乾》的占卜書。通過《坤乾》的含義，《夏時》的等次，我從中來觀察禮制。）
《史記·孔子世家》：“孔子之時，周室微而禮樂廢，《詩》、《書》缺。追跡三代之禮，序《書傳》，上紀(jì)唐、虞之際，下至秦繆[mù]，編次其事。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足，則吾能徵之矣?！庇^殷、夏所損益，曰：“后雖百世可知也，以一文一質(zhì)。周監(jiān)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故《書傳》、《禮記》自孔氏?！?/p>
（孔子的時代，周王衰微，禮崩樂壞，《詩》、《書》也殊缺不全了?？鬃犹骄肯摹⑸?、西周三代的禮儀制度，編定了《書傳》的篇次，上起唐堯、虞舜之時，下至秦穆公，依照事情的先后，加以整理編排?？鬃诱f：“夏代的禮儀制度我還能講出來，只是夏的后代杞國沒有留下足夠證明這些的文獻(xiàn)了。殷商的禮儀制度我也能講出來，只是殷商的后宋國沒有留下足夠證明這些制度的文獻(xiàn)了。如果杞、宋兩國有足夠的文獻(xiàn)，我就能證明這些制度了?！?孔子考察周代對殷禮、殷代對夏禮所作的變動后，說：“這些禮制以后雖經(jīng)歷百世也是可以推知的，因為傳承不變的是禮制的精神本體，增損改變的是禮制的文采形式。周代的禮儀制度是在參照了夏代和殷代的基礎(chǔ)上制定的，多么豐富而完備啊，我主張用周代的禮儀”。所以《書傳》、《禮記》都是孔子編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