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插隊那會兒,正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末,當地稻田水溝里還有不少魚蝦、田螺、泥鰍等小鮮。
到田里干農活時,我們也學社員的祥,腰上總綁著一個小竹簍,隨手將水田中摸到的田螺、魚蝦等放入簍中,回家當下飯菜。
有一個夏日的黃昏,一位男同學吃完晚飯到村莊邊的公路上散步,一只足有一斤重的甲魚,從洞中爬出來在公路上乘涼,天上掉“餡餅”,為這位男同學第二天的餐桌上,添了一道清蒸甲魚,讓我羨慕了好幾天,都去“守株待兔”。
每逢休息日,我們就會找一段水溝,舀干溝中的水,在爛泥中摸魚蝦挖田螺,每一次都不會空手而歸。
最讓我難忘的是夏日的夜晚,螢火蟲提著“小燈籠”在田間穿行,滿天的星星眨著眼晴,像和地球上的人們在交流感情,蛙群在齊聲協力的呼叫,稻田里的泥鰍也不甘寂寞爬出洞來乘涼。
這時我和一群社員,腰掛小魚簍,左手舉著點燃松煙的鐵絲簍子,右手拿著特制的泥鰍鉗,穿梭在田間捉泥鰍。田間燈火閃爍,人影晃動;大自然的各種聲音,交織成一曲動聽的音樂,使人心曠神怡,別有情趣。天上的月光灑在松軟的田埂上,與地上松煙的火光交相輝映,田野顯得格外清幽;陣陣晚風吹過,帶來一股股泥土的清香。
我們借著松煙的火光,把一條條鮮活的泥鰍,夾入竹簍中,幾個小時下來,收獲非常豐厚.回到家,我把泥鰍交給我的女友,她將泥鰍和豆腐一起煮,菜名叫“草船借箭”,那個鮮味,至今難忘。
有詩為證:
鷓鴣天-照泥鰍
夏夜田間老少忙,松柴點亮晚風涼。
遠山不離煙云色,流水時聞菡稻香。
邀月早,引星長,泥鰍入簍有鮮嘗。
明朝做道時新菜,借箭船兒宴女郎。
后來因農藥化肥無節(jié)制的大量使用,不要說魚蝦田螺,連螞蟥都滅絕了,后來的人再也無法領略夏夜田間照泥鰍的韻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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