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云豹一直沒有出現(xiàn)
每個早晨我推開院門
道路上都沒有它的足跡
沒有足跡不等于它沒有出現(xiàn)
夜里有很多種野獸的叫聲
我不確定它是否把自己的叫聲
隱藏在了眾多的叫聲里面
那只云豹很多人上山找過它
我也曾獨自一人呼喚它
但它一直沒有出現(xiàn)
群峰白雪皚皚它也沒有
像人們傳說的那個樣子出現(xiàn)
那只云豹不是你們在書刊上
和影視里看到的那只云豹
也不是你們在動物園看到的那只云豹
很多年很多年過去了
我一直想看看它的眼睛
很多年很多年過去了
那只云豹一直像一只云豹一樣住在山上
2017.12.28
那些游泳的人都不是意志堅定的人
每隔一段時間，
就有人來到河邊，投水自盡。
每隔一段時間，
他們又從水里爬上岸。
那些游泳的人都不是喊幾句口號
就慷慨赴死的革命者。
就像出現(xiàn)在對岸的一列列火車
從我看不見的城市，過來
一眨眼，又去了另一個
我看不見的城市
2017.12.29
夜晚的拖拉機
一臺拖拉機。
突突突，奔跑著。
它打出的燈光是黑暗幕布上
唯一的亮光。它發(fā)出的聲響掩蓋住了
那個夜晚其它的聲響
很多年過去了，
我才看到，雪落在山峰上
春風(fēng)埋伏在大雪后面
很多年過去了，
我常常會發(fā)現(xiàn)那臺拖拉機。
在夜晚又會沿著蜿蜒的道路
突突突，奔跑起來
而坐在車廂里的那兩個人
又偷偷地，偷偷地挨在了一起
2017.12.29
千佛山游記
石頭是經(jīng)師。石頭滿山。非常安靜
草木是律師。草木向道路涌來。非常沉著
水是論師。水在流淌。不乏味，不空洞
日光不斷在水面上彎曲，破碎。
日光和溪流仍然是完整的。
想來夜里的月光，也如同日光不打誑語。
你踩著他的腳印，我踩著你的腳印
遠方的人，也正深一腳淺一腳趕來。
一座山是一個法師。
兩座山是兩個法師。
我們和喜歡的人一起說著喜歡的話，
一天就過去了
2017.12.30
與友人在山中
佛陀。在這顆樹下棒喝過一個小沙彌，
叫他還了俗。娶了妻。生了子。
佛陀。在這塊石頭上打坐。
也接受過松鼠分享給它的一顆松果。
這些都是他們說的。
我并不置疑。它們的前面。后面。
左邊。右邊。走動有伐木工。屠夫。石匠。
教師。醫(yī)生。法官。警察。
和一些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這些壞人，和好人。都貪生。怕死。
不能算是罪過。
這些富人，和窮人。都嫌貧。愛富
也沒什么不好。
2017.12.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