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托福小鎮(zhèn)的知名作家克里斯托弗,哦,不,是前知名作家克里斯托弗。
十九歲時,我就寫出了享譽小鎮(zhèn)的皇皇巨著——《五十美元》。當時凱爾主編路過咖啡店,幫我撿起被風吹落的書稿時,只因他多看了兩眼,就立刻花100美元和我約稿,買斷了這本小說的前三章。于是,《五十美元》在《托福日報》連載了20周才完結(jié),《托福日報》的銷量因此翻了兩番,創(chuàng)歷史新高。
我也順理成章地成了小鎮(zhèn)的紅人,看過《五十美元》都說五十美元的紙鈔上應該換成我的頭像,我的書迷還自發(fā)到鎮(zhèn)長那為這個提議請愿。
鎮(zhèn)上兩大出版社商都爭相要出版我的處子作,甚至要預定我的下一本書。我無法拒絕保羅·科查豐厚的報酬,于是一下子簽下了兩本書的出版權(quán)。
《路易斯周刊》要給我拍照,作為新一期的封面。此后的兩年,我的采訪邀約不斷,我理所當然地成了暢銷書作家。
羅德書店把我的書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我意氣風發(fā),風頭無倆,鎮(zhèn)上的少女都爭相來我的屋前企圖一探我的容顏,拿著書要求我簽名。雖然我已經(jīng)搬到了諾山后的小屋里,小屋背靠阿里斯雪山,離鎮(zhèn)上足足有20公里遠,可依舊借著《五十美元》的影響力,不斷有人探訪,我也因此桃花連連,應酬不斷。
可是,就當我在兩年后出了第二本書——《蘿拉的情史》后,繆斯似乎就徹底剝奪了我的靈感。不知是《蘿拉的情史》慘淡的銷量打擊了我的信心,還是身邊的女人束縛了我自由的思想和靈魂,抑或是喝太多的酒讓我無法思考,兩個多月,除了打下“嗜血的亞瑟”這幾個字后,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了。
第二本書的失敗是顯而易見的,我每天都流連于漂亮姑娘的裙擺,和那些紳士們觥籌交錯高談闊論,根本沒有時間集中精神看書,更談不上創(chuàng)作了。
批評聲此起彼伏,《蘿拉的情史》惡評連連。昔日的幾個死對頭趁機在《八卦小報》上造謠我的《五十美元》是抄襲。
我要找回自尊,用新一本的暢銷書。
在一夜噩夢里,我遇見了一個精彩紛呈的故事,我有信心,這個故事比《五十美元》要更加精彩。驚醒之后,我四處尋找紙和筆,可是該死的斯麗佳娜,她的房間里居然找不到紙和筆,房間里到處散亂的是空空的酒瓶,黑暗中,我滑倒了。當我爬起來時,那個精彩的夢中故事消失了,我一點都記不起來,腦海里只飄蕩著“嗜血的亞瑟”這幾個字。
我的第三本書,難道要夭折在書名之后?可寫下了書名卻沒有后續(xù)正文,“嗜血的亞瑟”,這還能算書名嗎?只能算是毫無意義的幾個字罷了。
我的腦袋變得暈乎乎的,昏沉沉,空洞洞的,上帝似乎用一個隱形的魚鉤吊走了我腦中的想象力。
我,寫不出來了!一個字兒都寫不出來了!
我望著打字機上那截白紙上孤零零的幾個字,他們模糊著,猙獰地在紙上扭曲起來了,仿佛在嘲笑我平庸的天賦。
是時候戒酒了。
我嘗試過戒酒一周,并且在床前準備了一堆的紙和筆,可是效果甚微,我的腦袋依舊像榔頭一樣,硬邦邦的,好像有人用力擠走了我的大腦,換上了木塊。
我和斯麗佳娜也分手了,她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跟她的舞伴們炫耀而已。
今年的版稅又快用完了,我快負擔不起諾山小屋的房租了。
酒也喝完了,窗外開始飄起雪花,希望電視里的預報不準,不然大雪會把去鎮(zhèn)上的路堵上的。
作家沒有靈感,就好像廚師失去了味覺,畫家成了色盲,魚沒有了腮,老鷹沒了翅膀。
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