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男爵》| 努力合群,不如享受孤獨

越長大越孤單,這話不全對,事實上,是我們越長大越喜歡孤單。相比人際交往的心累,我們更喜歡獨處的自由??善硖幧鐣覀儫o法做到離群索居。我們享受并追求孤獨,卻又不得不努力扮演合群的社會角色。

卡爾維諾在《樹上的男爵》一書中,講述了一個少年貴族柯希莫,放棄常俗的世俗生活,12歲上樹,在樹上度過一生的故事。

柯希莫每天從一棵樹到另一棵樹漫游,經營起只有他一個人的樹上王國,發(fā)誓一生絕不下地。但這并不是這一個從人際關系,社會中脫逃的故事。

卡爾維諾沒有讓這個不愿像別人一樣在地上行走的人物變成一個厭世者,而是變成一個不斷為眾人謀利益的男子漢,投身于那個時代的運動,愿意全面參與積極生活:從技術進步到地方治理和精致生活。他利用自己讀書學到的知識幫人們修剪樹枝,料理農務,他甚至成為一名“領導者”,在樹上帶領地上的人們救火、獵狼,組織行會,他在樹上讀書,旅行,戀愛,與各行各業(yè)的人們成為朋友。

但是他始終認為,為了與他人真正在一起,唯一的出路是與他人相疏離,他在生命的每時每刻都頑固地為自己和為他人堅持那種不方便的特立獨行和離群索居。這就是他作為詩人、探險者、革命者的志趣。

在他垂垂老矣行將死去時,他跳上熱氣球。他“生活在樹上——始終熱愛大地——升入天空?!?/p>

從柯希莫的世界,我們或許能窺見孤獨與合群的在人一生中的交織。

卡爾維諾說:現(xiàn)代人是分裂的、殘缺的、不完整的、自我敵對;馬克思稱之為“異化”,弗洛伊德稱之為“壓抑”,古老的和諧狀態(tài)喪失了,人們渴望新的完整。

柯希莫無疑是孤獨的,他的行為在世俗的眼中是特立獨行的“瘋子”,但在樹上,他找到了自由,不被地面限制的自由,不被從眾思想束縛的自由。他遵循自身的意志從不下樹,沒有因為想要“合群”而妥協(xié),他從不“從眾”,對一切事物是非曲直,他有著自己的判斷,就像世人聞之色變的盜匪,他卻能待之為友,所以他在樹上,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人與世界,就像他所看到的真實的盜匪其實是個熱愛讀書的人,被逮捕后面對死亡,他擔憂的卻是還沒看到書的結局。

柯希莫熱愛大地,他給人們講故事,有一眾忠實的聽眾,他與農人們成為朋友,他在樹上,卻從來沒有脫離地面,但也是這個過程中讓他明白,只有遭遇危機時,人們才會真正團結起來。他一生都在這種孤獨與熱鬧間游走,這是他的成長之路。他的“上樹”是他精神獨立,追尋孤獨的象征,“地面”則代表著世俗社會。樹木始終與地面相連。

就像我們從害怕孤單,到享受孤單,最后帶著獨立的人格個思想,重新回歸群體。只不過我們更加釋然了,我們熱愛生活,但這并不意味著拼命迎合,享受孤獨也不妨礙喜歡熱鬧。因為,我們靈魂獨立。

身處鬧市卻居于空谷是一場修行。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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