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干戈還是玉帛

多年前,我到離單位100多米的一個文印店沖洗照片,在取照片時,發(fā)現(xiàn)照片存在明顯色差,這是我平生第一次見到?jīng)_洗的照片居然有嚴重色差,過去以為沖洗照片時,工作人員通過機器直接沖洗,是什么顏色就是什么顏色。我很不開心,跟前臺工作人員說,照片怎么沖洗成這樣,色差這么明顯。突然,從后屋沖出一個小伙子,一邊怒罵一邊向我沖來,看那樣子,小伙子已經(jīng)完全進入打架攻擊狀態(tài)。后屋的門離我3米左右,在離我1米多的時候,小伙子被旁邊一個工作人員一把緊緊抱住。

小伙子非常兇猛,被他的同事抱住后,依然想要掙脫,并異常憤怒沖我責罵,意思是說他沖洗的沒問題。我一看小伙子這架勢,立刻笑著說,小伙子,不著急不著急,我再付10元,麻煩你幫我再沖洗1張可以嗎?看我一副友好的樣子,小伙子態(tài)度馬上緩和,說可以。我說我跟著你進入沖洗室,我們一起看,防止再次出現(xiàn)色差情況,可以嗎?小伙子說可以,我便跟著他進入后屋的沖洗室。

《孫子兵法》說,“知彼知己,百戰(zhàn)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已,每戰(zhàn)必殆”。世界三大兵法之一的《五輪書》,強調(diào)出擊時呵斥的重要性,并指出呵斥要與攻擊動作同步進行。小伙子坐下操作,我站在一旁,開始跟他“閑聊”。我說,你今年多大了,他說19歲了,我說,你來北京多長時間了,他說幾個月了,我說,你是怎么到這個文印店工作的,他說跟著遠房的一個姐姐來打工。他話音剛落,我突然聲音大如暴雷,沖著他大罵一句粗話:“……,你想跟我動手嗎”,我的手非常用力揮動,幾乎快要揮到他的臉上,我非常憤怒盯著對方,我的兇猛模樣,估計是他剛才狀態(tài)的十倍還不止,氣勢呈絕對壓倒之勢,小伙子一下子愣住,驚愕到不敢吭聲??吹剿@個樣子,我也緩和語氣,對他說,假如我不住在附近,假如你今天真的動手了,并且我就想跟你較真,我請幾個人找你尋仇,教訓你一頓,你找得到我嗎,今天看在大家是鄰居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小伙子立即陪禮道歉,連說對不起,剛才是自己著急了,看著他一副服軟的樣子,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說沒關系。

這才是我進入沖洗室的真正目的,因為這樣場景,只能私下單獨解決,否則,當著大伙的面訓斥,他丟了顏面,為保面子,必然憤起反抗,事態(tài)反而升級,對我來說,就事與愿違。因為我的目的不是為了傷害和報復,而是為了“屈人之兵”,去掉他在我面前的銳氣,從而達到消除沖突、團結和氣的目的,因為這需要以霹靂手段,現(xiàn)和諧畫面。

然后我看著,他操作,原來色差可以很方便地隨意調(diào)整,他邊調(diào)邊問我行不行,很快調(diào)到我認可的顏色,并將照片沖洗出來。我們從沖洗室出來后,到了前臺,我準備支付10元費用,小伙子立即阻止說不用付。此后,我們經(jīng)常在路上遇到,小伙子遠遠地就向我揮手致意,微笑著打招呼問好。

當時,假如旁邊沒有工作人員一把將他抱住,我會根據(jù)現(xiàn)場情況,立即進入防守狀態(tài),或攻防結合,或以攻為守,實在不行,先退再說,快速轉(zhuǎn)移到他的同事背后,總之要迅速停戰(zhàn)。在沖突發(fā)生時,除非已有很深積怨或已被挑起憤怒情緒,否則很少有人上來就狂轟暴揍,大多是從罵戰(zhàn)、推搡、小打、再到大打出手的不斷升級,在此過程中,處處存在停止沖突的機會。

俗話說,“強拳不打笑臉”,我笑臉相迎,正常情況下,對方是不會動手的。我們老家有句俗語,“嘴利頭揍”,主要是用來形容弱小的一方,特別是指小男孩,在沖突初始階段,被其他成年人或大孩子責備、推搡或小打一下時,亂罵臟話,而招致被毆打的情況,該弱小的一方,往往被人說是“嘴利頭揍”,意思是因為嘴像刀一樣鋒利亂罵人,所以頭部會被人揍打。所以,當我們處于勢弱時,要正確評估自己的處境,不可勢弱嘴硬,招致不必要的傷害。我們老家話“打架”不叫“打架”,而叫“相打”,因為通常情況下,雙方互相都有動手,因此叫“相打”。相打之后,弱小被打的一方,事后往往被自己長輩或有經(jīng)驗的人教育,“相打相打,要相后再打”(前兩個相,讀音為xiāng,釋義為:互相,后一個相,讀音為xiàng,釋義為:察看;仔細看。東漢《說文解字》解釋為:相,省視也),意思是“相打”之前,要先仔細察看,省視能否打贏,如果打不贏不能貿(mào)然動手,否則只會給自己帶來傷害。

遺憾的是,我見過日常生活中的,或是網(wǎng)絡視頻所見的打架沖突事件,大多是弱小的一方,沒有用好“相”的辦法,或是通過罵人,或是通過動作,將強大一方激怒,而招致被暴打的情況。那到底要怎么做呢?在沖突眼看就要爆發(fā)時,要示弱,通過示弱將沖突控制在最小的傷害范圍,或快速化解沖突,如上文我所做的。示弱決不是軟弱,軟弱是被動、是“軟杮子”,而示弱是主動、是智慧,示弱恰恰是強大的表現(xiàn),強大的人能屈能伸,不計當前得失,能在沖突即將爆發(fā)時占據(jù)主動、控制情緒、壓制場面,蹲下絕不是屈服,而是為了跳的更高。

一些校園霸凌視頻,看了很讓人心痛,我們要避免成為一個軟弱的人,軟弱容易給施暴者形成一種假象,認為軟弱者弱到可以任由自己擺布的地步,認為這樣的“軟杮子”不捏白不捏,不打白不打。被霸凌的一方,要如何擺脫困境呢?要不誘之以利,要不施以顏色,要不“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這時雙方已經(jīng)進入對立階段,切不可內(nèi)心認慫、任人擺布,要操縱現(xiàn)場的主動權,或是以利誘之,想出你能給對方的好處,或是施以顏色,告知對方如果這么做,今后有可能讓對方陷入不利的境地,或是真的走投無路,眼看要受到極大傷害時,可以考慮“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的策略,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輕易不用,否則有可能帶來更大傷害??傊?,盡可能掌握現(xiàn)場的主動權,將傷害降到最低。

在陌生人面前,互相不知道底細,示弱可能相對有效,而在同學或校友之間,互相情況大都比較了解,或是之前已有積怨,霸凌情況較難停止,上述說的,只是在霸凌發(fā)生時,迫不得已才嘗試使用的一點小辦法,也未必能有明顯效用,真正最有效的辦法,一定是多學習,從思想、境界和智慧上提升自己。地球物種繁多,人類之所以能稱霸全球,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人類的思想,所以哪怕再兇猛、再強大的動物,也遠遠不是人類的對手,說明思想才是真正強大的力量源泉,動物之間,沒有思想,才靠力氣取勝。同樣道理,在人類內(nèi)部,也一樣是靠思想取勝,黑幫團伙的老大,并不一定是最強壯、最有力氣的人,而是最有思想、最有想法的人,靠著思想,在團伙之中,哪怕力氣最大、最兇殘的地痞,在老大面前一樣服服帖帖。

這就告訴我們,學習和提升自己的重要性,一個真正有思想、有智慧的人,沒有人敢霸凌他,欺軟怕硬是很多人的共性,跟思想強大、富有主見的人硬磕,等于給自己找事,誰也不傻。所以,成為一個具備強大思想的人,是防止被暴力、被霸凌最有效的辦法。而且,當一個人思想真正強大時,將在內(nèi)心萌生對所有大眾的愛和悲心,其內(nèi)心是沒有敵人的。如果他自己不喜歡惹事,大家也不敢惹他,何來敵人?

我們很多人都有被激怒的經(jīng)歷,被激怒時,好人將變成壞人,更不用說平時就脾氣暴躁、習慣動手的人,所以當我們處于弱勢的時候,不能激怒對方,縱使自己再有實力,當下吃虧,即使事后成功報復,也不算本事,因為“好漢不吃眼前虧”。

大家可能疑惑在沖突即將爆發(fā)時,示弱有用嗎?大量的經(jīng)驗和事例告訴我們,有用。舉個例子,我讀小學時,有個校友,因跟我們班同學熟,經(jīng)常來我們班玩,他年齡比我們略大幾歲,課后經(jīng)常在社會上混,時不時與人沖突打架,他在沖突前,總要相(xiàng)一下對手,能贏就打,如果相了估計打不贏就示弱,或是相錯了,以為能打贏,交手之后,發(fā)現(xiàn)不是對手,馬上示弱,不回擊只防守,迅速停戰(zhàn)(這里需要注意,如果將對方徹底激怒,就難以讓對方停下,越早示弱,越有可能停止沖突,因為打架沖突大多是由于雙方互不相讓引發(fā)的),然后笑著求和,說我們做朋友、做兄弟好不好。當他這么說時,對方大都會住手,然后雙方“友好”閑聊,校友就掏出香煙,說抽支煙吧,對方如果抽煙,會接過香煙,對方如果不會抽煙,他就硬塞給對方,說抽支煙我們做兄弟,對方拗不過,也會接過香煙,就在幫對方點火時,校友用盡最大力氣出拳,正中對方頭面部,然后撒腿就跑,由于他力氣大、出手狠,在對方?jīng)]有任何思想防備時,基本能把對方打蒙,而且他還擅長跑步,等對方緩過來時,已經(jīng)追不上他了。為什么我要舉這個例子,只想說明示弱是停止沖突的良方妙藥,校友沖突時示弱,讓對方停止動手,這點值得我們學習,當然他遞煙、點火、出拳這些做法,是我們要摒棄的。

還有我上面寫的單獨訓斥的做法,大家也不要隨便應用,因為畢竟有一定難度,需要綜合評估,我自己也不輕易應用,否則,好不容易達成握手言和的局面,可能將再次觸發(fā)矛盾、升級沖突。所以我們大家在沖突即將發(fā)生時,該示弱就示弱,該怎么做就怎么做,總之要迅速化解沖突,大事化了,小事化了,一起讓社會少一份怒氣和怨氣,多一份和諧與寧靜。

《道德經(jīng)》言: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意思是:弱勝過強,柔勝過剛,遍天下沒有人不知道,但沒有人能做到。很多人到年老時,牙齒掉光,而舌頭完好無損,因為牙齒太堅硬,而舌頭柔軟,所以牙齒掉光了,舌頭還存在。剛者易折,柔則長存,一個真正聰明的人,要學會完善自己的個性,控制自己的情緒,莫過度任性而為。

假如你有兩個同事,一個同事為人剛硬,無彈性、不靈活,你不小心說了不對的話,做了不對的事,他立刻臉上烏云密布,沖你指責,而另一個同事,為人柔和,能靈活應變,你無心說錯話,做了不對的事,他一笑了之,請問你喜歡跟誰共事?所以我們要學會做一個有溫度、有彈性,內(nèi)心柔軟、寬和有度的人,而不是做一個鋒芒畢露,不知變通,遇事硬磕的人。

一段時間后,我經(jīng)過文印店,一群人圍觀,我看到那個小伙子在文印店門口與另一個年輕人打架,雙方都已被人拉開,不過雙方都在試圖掙脫,想著繼續(xù)沖向?qū)Ψ剑烙嬍切』镒优c顧客發(fā)生沖突。又過一段時間,我再次看到文印店門口有人圍觀,小伙子已經(jīng)被人拉開,不過還在罵罵咧咧,另外一個人,估計30多歲,一手扶著樹,嘴角留著血,彎腰哈背,往地上吐帶血的口水,一手拿著手機在打電話,估計或是在報警,或是在與單位的人聯(lián)系。這個人我在文印店見過多次,在附近一個大機構上班,經(jīng)常來文印店處理或打印文件,是文印店的??汀?磥硇』镒哟_實脾氣火暴,不長時間,兩次打架,這尚且是我剛好路過見到的,我沒見到的還有沒有呢?所以人與人之間,以和為貴,沖突兩敗。

孟子說,“大事小以仁,小事大以智”。意思是說,強大的對待弱小的要用仁愛的方式,而弱小的對待強大的要用智慧的方式。在與小伙子直面的過程中,我用了快速切換的方式,小伙子年輕氣盛、來勢兇兇,從后屋沖出來時,在那個當下,在體力和武力方面,可能我小他大,我要“小事大以智”,避免自己受到不必要的傷害。然而,憑心而論,我在北京工作多年,一個剛到北京工作的19歲的小伙子,可能難以跟我抗衡,成功停止沖突后,我馬上切換到了“大事小以仁”,在我訓斥他的時候,我沒有恨,也沒有傷害和報復的動機,訓斥他,也是想讓他看到,在很多時候,個人之間,不是以拳頭論輸贏,不是靠武力論高下。然而,經(jīng)歷過這些事情,他有沒有因此有所收斂,我不得而知,再后來,他不在文印店了,不知去了哪里。

國與國之間更是如此,如果說個人產(chǎn)生沖突,弱者最終有國家和政府撐腰,強者無法任意妄為,而國家之間起了沖突,難有其他力量介入平息爭端。人類只有一個地球,維護美好地球家園人人有責,大國對小國要有仁愛之心,多加幫助和關愛,在合作中共贏,在經(jīng)濟大浪潮中成就彼此,先進帶動后進,后進追趕先進,形成良好國際氛圍。小國對大國要有智慧,太多的小國,因為一些原因,被大國以戰(zhàn)爭形式踐踏,生靈涂炭,民不聊生,人命踐如草芥。特別是在大國的夾縫中求生存的小國更是需要智慧,讓我們一起看看一個夾在俄羅斯和西方列強爭端之中的烏克蘭的案例。

2022年2月24日,烏克蘭局勢突變!而上一次烏克蘭局勢發(fā)生突變,是在2014年3月16日,當時克里米亞舉行全民公投,超過九成投票者同意脫離烏克蘭,加入俄羅斯,而烏克蘭不承認上述公投。

就在這一公投前的2014年3月5日,美國前國務卿、著名外交家基辛格,在《華盛頓郵報》以《解決烏克蘭危機,從結束開始》為題刊文,發(fā)表了自己對于烏克蘭問題的看法。他認為,如果烏克蘭要生存與發(fā)展,不應該在西方與東方間抉擇,不應該成為一方反對另一方的“前哨”,而應該成為連結兩方的“橋梁”,不應該加入北約。

遺憾的是,烏克蘭的領導者可能沒有基辛格這樣的智慧,也無視基辛格的勸誡,執(zhí)意加入北約,由于各種歷史復雜原因,以及矛盾不斷積累,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決定對烏克蘭開展特別軍事行動,短短數(shù)日,烏克蘭即全面陷入困境,軍事與基礎設施被炸毀無數(shù),西方列強沒有出兵,只是不斷資助武器和資金等,由于兩國實力懸殊,烏克蘭被動挨打,損失慘重,數(shù)百萬民眾成了無家可歸難民,著實令人扼腕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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