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戒閑
從來沒有一刻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個北漂。
不管是之前風(fēng)靡全國的《蝸居》還是一直頻現(xiàn)頭條的蟻族。
盡管我一點也不想承認。
聚福緣公寓,幾條長樓道,數(shù)間隔離房,500-800月租不等的價格,毗鄰一所小學(xué)、兩所幼兒園的地理位置,實在是外來務(wù)工人員,尤其是帶孩子的夫妻的不二之選,更何況,還能蹭蹭旁邊小學(xué)里的無線網(wǎng)。
只是,一場大火,什么都沒有了。
19人死亡,8人受傷,其中,遇難者包括8名兒童,不敢想象痛苦有多深,只能盡力感受那種失去一切的茫然。

我看了不少關(guān)于聚福緣公寓失火的相關(guān)報道,記者們大多走的是情感路線,以公寓里某一個或多個租戶做特例打感性牌,但結(jié)尾無一例外的都提到了一個意思:
“這或許是老天提示我,該回家了,回家了,就不來了。”
我其實偶爾也會這么想。
可我試過,我辦不到,不止我自己發(fā)現(xiàn)我辦不到,我媽我爸、我叔我嬸都認為我辦不到。
道理很簡單,我不適合。
用我媽的話來說,走個親戚吃個流水席,你都能因為一個小孩子拿著筷子,在每一盤新上的菜里亂插,旁邊的奶奶還笑嘻嘻的夸獎孫子能自己夾菜了,而差點把桌子掀了;逛個街開個車,你都能因為那些紅燈亮了還視若無睹的摩托車、電動車、自行車而差點下車跟人干起來;參加個婚禮鬧個婚,你都能因為伴郎惡俗的低趣味整蠱伴娘,活生生把一個人高馬大的大小伙子給說的差點掉眼淚!你還想回到家里安安靜靜的做個美少女?做夢吧?
我叔告訴我,孩子,你這性格適合在文明社會里待著,咱這小地方不適合你啊,出去了就爭取別回來了,不然你有操不完的心,發(fā)不完的火,得罪不完的人吶!
我默默的聽著,默默的就真的再也不想回。
可這一次,心里那顆未曾澆滅的小火焰又騰騰的開始燃燒了。
只因新聞里那個做代駕的曹磊(化名)逃出火災(zāi)現(xiàn)場時候說的一句話:
“天寒地凍,天上月亮亮亮的,可就我一個。這滋味……難說啊......”
我無法想象,倘若換成了我,我會不會抱著頭蹲在大街上放肆的哭一回。
公司之前有一位大姐,工程部的,因為我跟她女兒同一天生日,所以對我有種莫名的好感,某天一大早來到我的辦公桌邊,頗具感慨的跟我講述了她前一天晚上的驚心動魄。
她租住的那棟小區(qū)樓房,夜里12點突然在18樓發(fā)生了火警警報,小區(qū)物業(yè)立馬進行了緊急疏散,這位大姐住在20樓,打開門已經(jīng)聞到了樓道里的煙味兒,她拖著拖鞋穿著睡衣,胡亂抓起大門邊的一件羽絨服趕緊往樓下跑,連手機錢包都顧不上拿。
跑到樓下,因為人太多,只能站在緊急避難場所,而這一站就站到了凌晨三點半。
北京的深冬,她光著腳丫子望著18樓,瑟瑟發(fā)抖。
她說,那個時候寒冷已經(jīng)無所謂了,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占滿了大腦,想想自己都五十多歲的人了,掙錢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萬一自己就這么走了,家人該怎么辦?那個時候真想立馬買張機票回到老公和女兒身邊,還是一家人在一起最安心啊。
她還說,也是在那個晚上,她第一次在北京的夜晚好好看了一回星星。來北京這么多年了,從來都是匆匆忙忙的下班,一進門就攤在了床上,哪里還有閑情風(fēng)花雪月。
她跟我說完后的兩個月,便提交了離職申請。
我?guī)退帐皷|西送她出了公司大門,她說,孩子,出門在外,別苦了自己。
我默默的點點頭。
相對于曹磊,我真羨慕她。
可我是一個單身狗,我沒有那么強硬的后盾,我也不敢做她,我只能默默的關(guān)掉新聞網(wǎng)頁,默默的為自己煮了一個蛋,默默的吃飯穿衣上下班。
歸根結(jié)底,北京大興的那場火,燒到了我,但沒燒死。
所以,一切照舊。
無戒365訓(xùn)練營 第3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