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曾住在星河之畔,織虹紡霓,藏云捉月,何曾煩心掛慮?她曾一身集于萬千寵愛,終日臨水自照,觀月吟詩。她曾整夜不寐,只為一瞬的流光。直到有一天,她放下羽衣,也不曾流浪——只因有了另一身份——母親。
有人說,她的羽衣被放在一個(gè)盒子里,鑰匙被藏,她不可能找到它。還有人說,以防其飄走,新婚之后,丈夫會藏了她們的羽衣??墒?,事實(shí)是所有的母親都知道羽衣在哪?甚至在某個(gè)無人的時(shí)候,她會惆悵地拿出它,用憂傷的目光撫摸那些柔軟的羽毛,她知道,只要羽衣一著身,她就會重新回到云端,可是她把柔軟白亮的羽毛拍了又拍,仍然無聲無息地關(guān)上盒子,藏好鑰匙。是她自己鎖住那身昔日的羽衣的。她不能飛了,她更不忍飛。
精靈降落在了她的世界,她要孕育下一個(gè)天使。為她做最美的羽衣,讓其在云端飛翔,花間喃語。那個(gè)片刻,她不曾記得自己就在不就之前,仍是仙女。她也不曾想過,她的精靈,有一天會同她一樣,沒了羽衣,忘了自己還曾會飛。在時(shí)間的長河之中,她終會被遺忘,但羽衣的故事,會經(jīng)久不息。
披著晚霞行駛的公交車上,比任何時(shí)候的都熱鬧,人群接連不斷。他們大多都面色凝重,眉頭緊鎖?;蚴堑椭^看手機(jī),又或者木訥訥的站著,要不是身體隨車體晃蕩而移動些許,真以為是木頭。有個(gè)年輕的母親上了車,她一手拎著嬰兒車,另一個(gè)手緊緊的抱著她的孩子,艱難地移動著,偶而她的嬰兒車還會撞到站著的人。面對他們的憤怒,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道歉。而此時(shí)受不了過度的擁擠,小孩終于放聲大哭,頓時(shí)她也束手無策只能繼續(xù)前行,終于找到了可以站地地方。那刻的她面色疲倦,頭發(fā)枯黃,穿著粗布大衣。抱著她的小精靈,嘴角露出淡淡笑容,滿眼的幸福。沒了羽衣的她,依舊快樂。
終日的柴米油鹽,任其柳綠花紅,還是粉妝玉砌,她都不再留戀。只關(guān)心孩子的一日三餐。有一天他揚(yáng)著小頭要求她講天使的故事。她沉默許久,“天使”那就是她,她居然忘了她曾是天使。就想要取出那件羽衣,再飛一次。剛要起身,回頭看著那個(gè)可愛的孩子,明亮而無辜的眼睛,她放棄了。她明白,羽衣一旦穿上,就有可能永遠(yuǎn)都飛不回來。于是她就給孩子講了“天使”的故事,以旁觀者的角度。
終于,小孩長成了大人,有了自己的小孩,有一天,問一樣的問題,只聽他說,天使不僅僅只有羽衣,沒了羽衣,依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