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只要你愿意,啥時候改都來得及。”
而這次弟弟沒說話,只是一直不停的搖著頭。
看到他這副不爭氣的樣子,我扶額,心想這個人大抵是沒救了,油鹽不進(jìn)啊。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沉默的弟弟突然緩緩開口,像是和我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按理說我有這么多姐姐,本來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并沒有,我知道這些年因?yàn)樽约?,給姐姐們帶來了很多傷害,但是我也很痛苦?!?/p>
我聽著他說的話,有些詫異,這話題也轉(zhuǎn)變得太快了點(diǎn)吧。正想接話,他又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也許在姐姐們看來,我過得很幸福,什么東西都能唾手可得,但并不是這樣?!?/p>
這可不是很幸福嗎,要什么有什么,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還有什么不幸福的,我心想。
“我每天被規(guī)定吃什么樣的早餐,穿什么樣的衣服,去哪里玩,和誰玩,這些通通都要被管束。”
說著說著,弟弟的情緒突然開始激動起來,臉上的神情也隨之變得扭曲且陌生。
“爸爸媽媽打著為我好的旗號,給我背上了重重的枷鎖。我知道你們肯定會說,這是愛我,對,他們愛我,所以冷淡了姐姐們,把目光全部放在我身上,可這樣窒息扭曲的愛,我一點(diǎn)也不想要。”
只見面前的少年突然站起來,一腳踹開坐著的椅子,那椅子突然就散架了,隨之變成一堆灰燼。
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而弟弟如瘋魔一般,死死盯著我,然后又指著地上的灰燼大笑起來:“假的,哈哈哈,都是假的!”
看到弟弟癲狂的樣子,我連忙叫喚他的名字。
或許是聽到我的呼喚,他的情緒漸漸平復(fù)下來。
而我此時心情無比復(fù)雜。
奇怪,太奇怪了,這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正常人的樣子。
想著,只見他慢慢朝我走過來,語氣悲傷:“我所有的姐姐里,最讓我愧疚的,就是你,你為我的不懂事承擔(dān)了太多。我永遠(yuǎn)也忘不了約架住院那一次,你被媽媽連扇巴掌,腦袋被按在墻上砸,我當(dāng)時瞬間懵了。怪不得我總覺得姐姐們與我之間,無論看起來有多親密,卻總覺得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原來是這樣子?!?/p>
“都過去了,你現(xiàn)在改變就好,六姐不怪你?!蔽依?,安撫的開口道,可他像是聽不到我說的話,又開始自言自語。
“從那以后,我開始變得不喜歡說話,我一見到姐姐們,就覺得自己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
“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有抑郁傾向,是我四年級的時候。突然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自己會雙手發(fā)抖,會情緒失控,會忍不住自殘,而且總和同學(xué)起沖突,所以那段時間打架頻率最高吧。但是還好,那個時候你已經(jīng)上高一了,去了縣城里,無論我再犯什么錯,爸媽都怪不到你頭上?!?/p>
聽到這里,我眼睛酸澀不已。
“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包括爸媽,打架發(fā)瘋這樣的事,似乎一直都是我會做的,所以他們并不覺得我怎么樣,甚至可能覺得比正常人還要正常?!?/p>
“后來,我越來越不愛出門,厭食,夜晚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你說可不可笑,我才十一二歲的年紀(jì),就失眠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總感覺有無數(shù)雙手掐住我的脖子,問我為什么要出生,為什么還不死,好不容易睡著的我醒來總是一身冷汗,我好累,感覺喘不過氣了?!?/p>
少年越說越激動,好像真的呼吸不暢,只見他身體突然歪向一側(cè),我驚呼不好。
正當(dāng)我準(zhǔn)備起床去扶他一把的時候,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就像廢了一樣,根本動不了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