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年代,外公﹑外婆因為家庭成份原因,被迫下放到縣城最偏遠的村落。由于年幼的我需要外婆帶著,所以我也一同感受下放的生活!
那個年代老鼠隨處可見,白天它們沿著墻角上下亂竄,晚上更是無處不在,窺視著每個家庭的任何一個角落。在那個人很饑餓的年代,老鼠倒只只又肥又壯,感覺很象幾千年前的李斯形容的“倉中鼠”。
為防鼠患,外婆就在家里養(yǎng)了一只貓。據(jù)外婆講,這只貓屬于“一貓龍,二貓虎”中的虎貓,相當于貓類中的“黑貓警長”。
自從養(yǎng)那只貓之后,家里墻角處再也看不到老鼠亂竄,大老鼠也不會領著老鼠崽,叼著尾巴一串串的大搖大擺的從我面前走過。
白天,虎貓時而在屋梁上踱著貓步,時而趴在梁上休憩。天一黑,它就不知所蹤。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世界上竟然還有貓這樣一種神奇的動物。它竟然能鎮(zhèn)住那些骯臟又肆無忌憚的老鼠!
一天下午,成年人都去生產(chǎn)隊“掙公分”去了,我和外婆在家。忽然,有個鄰居在屋外對著我們家喊:“老太婆,你們家的貓快要被吃掉啦,快去看一下哦”。
我爬過門口那高高的石板,跟在外婆后面,跑出大門。大門外就是小土坡,坡下的池塘邊上,我們家的“虎貓”濕漉漉的站在池塘邊上,象從剛從水里爬上來。
“虎貓”可憐又驚懼的站在岸邊,一動也不敢動。它旁邊站著一只巨大的貓,唯一不同的是那只大貓的耳朵又大又尖,看起來非常的兇惡。
外婆膽怯的向著那只大貓揮舞著雙手,嘴里“哦哦”的喊著,想趕走野貓。野貓望著我們,絲毫不畏懼。外婆很害怕,喃喃自語道:“你還真講究,吃我們家的貓還要洗干凈了再吃”。野貓遲疑望著我們,外婆也不敢走上前去驅(qū)趕它。
自從“虎貓”來到我們家,我覺得它就是家中一員??吹剿桓比稳嗽赘畹睦仟N,忽然我感覺被欺負一樣。我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扔向那只野貓,由于年幼又沒力氣,小石頭并沒有砸到野貓。
野貓?zhí)е^,用很兇狠的眼神盯著我。直到很多年,我一直覺得猞猁是一種十分邪惡的動物。
當我再次蹲下去撿小石頭,外婆對我說:“不要砸它,它會咬死你的,我一個老太婆可打不過它”。
憤怒的我鼓起勇氣又撿起一個小些的石頭,扔了過去,小石頭掉在野貓的邊上。
周圍鄰里的幾個老太婆也都走過來觀望,或許是野貓看到人多起來,它慢慢的轉(zhuǎn)身離開了。
外婆對我說:“你救了貓一命”!然后,她喊了一聲貓,小貓低著頭,可憐兮兮的跟在我們后面,一同回到了屋里。
那天外公與小舅從生產(chǎn)隊做完事回來,外婆告訴他們白天發(fā)生的事,小舅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晚上閑來無事,竟然給我削了一根竹矛。外婆看到后,板著臉對小舅說:“他能打得過那只野貓”?
最高興的當然是我,因為我覺得我有可以保護小貓的武器了!
自從野貓離開后,“虎貓”象人受到過驚嚇一樣,膽小的都很少出門。之后那幾天,它天天呆在家里,晚上也不出去,都在房梁上睡覺。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的農(nóng)村沒有通電,為了節(jié)省照明的開支,早上天蒙蒙亮就要去生產(chǎn)隊摔谷子(把谷子從稻穗上分離出來),又要趁天未全黑就要吃晚飯。所以,大家日常的作息規(guī)律都是早睡早起。
一天深夜,我被貓抓房門的聲音吵醒,我不知道貓為什么來抓我的房門。外婆她睡得很深,完全沒有反應。
貓抓了很久的門,忽然我聽到貓發(fā)出凄厲的叫聲,堂屋的房梁上有追逐的動靜。由于沒有燈,我在一片黑暗中瑟瑟發(fā)抖。
那時農(nóng)村做事很辛苦,大家都睡得很深,他們沒有被驚醒。第二天早晨,外婆去屋后的菜園摘菜,發(fā)現(xiàn)了貓的頭和一點被吃剩的皮。
我告訴外婆昨晚我聽到貓抓門的聲音,她說那只貓是預感到野貓在周圍,抓門是小貓在向人求救,因為貓覺得我們會幫助它。原來野貓是從狗洞里鉆進來把小貓叼走的,小貓的死讓我難過了好幾天,我為我沒能好好保護它而感到難過。
過了幾天,我一出門,那個野貓恰好站在門外不遠處。它二只尖尖的耳朵豎起來,兇惡的眼神盯著我心里害怕。外婆及時趕到,一把我抱進屋,匆忙把門關上。
后來幾天,它又出現(xiàn)在后面的菜園,野貓總是不斷在我周圍出現(xiàn),這讓外婆非常擔心野貓會咬我。每當她出去做事的時候,把我一個人關在小獨屋里,用木盆擋住狗洞。然而有一天,外婆發(fā)現(xiàn)木盆倒了,野貓竟然進來過。
于是,外婆讓媽媽把我接回家去。直到一個月后,聽說野貓被獵人下的套索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