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顧小玥!”手機一響,她立刻從衛(wèi)生間竄出來,早上6點半,顧小玥已經晨練回來,冬天的清晨里,她竟然冒著汗。
“有線索了,昨晚有人出價兩萬,在黑市尋找那塊玉玨,賣家還沒有露面,就看今天如何?”林所長半句廢話都沒有,一如以往的簡單嚴肅。“林大人,您真是神啊!我馬上出發(fā)去所里?!?/p>
“不急,你先洗澡、吃飯。提前一小時上班就行。我之所以打電話給你,是因為放出消息的買家有些特別,名叫‘自然堂’!”
“‘自然堂’?”顧小玥一頭霧水,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過來,我再和你具體說。這件事先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林齊斌強調著。
掛上電話,林齊斌仍然心潮澎湃,他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一時間有些出神。才剛剛清晨,天還黑壓壓的,街道上就擠滿了車。這座承載著過多人口的都城,永遠是喧鬧的。只是,在一切的繁華背后,有多少心酸和不堪,又有誰在乎。
“老林,在窗邊站久了,小心受了寒氣!”吳梅一邊說,一邊拿起床鋪上的開襟毛衣,搭在了老伴的肩膀上。
林齊斌回過頭,感激地拍了拍吳梅的手背??烊炅?,幸好有善解人意的妻子,從來不抱怨他一輩子堅守一線的決心,多少次升職的機會,都被他一一拒絕。外人不理解,覺得他腦子有問題,只有他自己知道,人這一輩子,能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足以。
他終于離開窗邊,一線民警干了一生,他養(yǎng)成了早起的習慣。時間還早,索性穿上運動服,下樓開始了慢跑。一邊跑,他一邊思索著昨晚的電話。
事實上,那個電話是差不多快半夜三點打來的。原因很簡單,那塊玉玨的偷盜者已經被找到,不出所料,小偷名叫劉愛國,外號劉拐子,別看他名字那么響亮,可實際上是個老混混。從小在景山的胡同里混大,專門喜歡騷擾那些上下學過路的女學生。他最大的嗜好就是光著屁股,外面裹一件軍大衣,找個犄角旮旯躲著。但凡有中學女生路過,他就會突然敞開大衣,讓自己變硬的那玩意兒亮出來,然后在女學生的驚叫和怒罵聲中,獲得快感。
只可惜,這樣下作的流氓行跡很快就為他帶來了牢獄之災。他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發(fā)配到內蒙古。監(jiān)獄里最不受人待見的就是他這樣的流氓罪,所以他幾乎天天被打得鼻青臉腫。
痛定思痛后,他看上了扒手這個職業(yè),拼了自己的小命,拜了個慣盜做師傅。三年后出了監(jiān)獄,他回了原籍,在街道上好不容易找了個工作,可本性難移,流氓不敢做了,小偷小摸倒從不含糊。
從林齊斌開始在地安門派出所工作,劉拐子就一直是他的監(jiān)視對象,可這小子膽小,也是個爛泥糊不上墻的畏縮性子,雖然東西沒少偷,可大多都是三五十塊,甚至于東家的蘋果,西家的葡萄。他的外號也因此得名,是說他的一雙手好像長了眼一樣,隨便就拐走個物件。林齊斌對他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逮著機會教訓一頓,卻也沒有什么辦法。
這一次,他竟然偷了玉玨,這讓林齊斌一開始還有些不相信,后來聽了便衣警察的匯報,才終于明白這也算是個寸勁。
原來,他根本沒有想過要偷玉玨,相反的,他倒是對差不多每個星期日都跑到地安門一帶瞎轉悠的大學生韋棟頗為好奇,也有些驚訝于韋棟要做的事兒和要找的人。難得的動一回好心思,卻被韋棟誤會了,因為相識的老街坊曾經警告過韋棟,千萬離他遠遠的。
劉拐子不由得大怒,一時興起,導演了一出戲,輕輕松松地騙了韋棟,偷了玉玨。其實,一到手,他就后悔了。他知道坐鎮(zhèn)地安門派出所的林所長可不是吃素的。可怎么看,這玉玨都應該是個值錢的物件,他一輩子窮字當頭,老了老了,摸了這么個東西,還真有點兒舍不得。
思前想后了好幾天,他的埋汰性子又來了,干脆把玉玨扔到一邊,賊眉鼠眼地跑到黑市上混。昨晚上,他聽說有人出價兩萬元,點名指姓要那塊玉玨,激動欣喜之余,已經露了馬腳。回家剛剛睡下,便衣警察就來了,當場抓了個人贓俱獲,他只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再次進了監(jiān)獄。
得知犯案的是劉拐子,這讓林齊斌松了口氣,本來對這個案子沒怎么在意的他,以為馬上就可以結案了,畢竟年關將至,他也不希望管轄區(qū)內再出什么妖蛾子。
可是,便衣警察的電話剛剛掛上,他在黑市的眼線又來了個電話,提到了買家是“自然堂”,標價已經從開始的兩萬上升到了五萬,而且放出了話,誰也別想戕了這個買賣,否則刀劍招呼。
這幾句話可是讓林齊斌一陣心驚肉跳,甚至說有些不敢相信!本來一個小偷小摸的事情,居然引出了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林齊斌再也睡不著覺。
經過了最初的震驚,他漸漸聞到了案子里的火藥味。本來有些不解顧小玥的反常,如今,似乎有了一絲端倪?!安粚Γ 绷铸R斌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測,對于這個丫頭,他有一種不可名狀的喜愛,“事情或許更加復雜!”他尋思著。
最先讓他覺得出乎意料的是黑市買家介入的速度,他了解劉拐子,這個老賊膽子比芝麻還小,再加上那個混吃等死的性子,只怕沒膽量把消息這么快就散出去。而且,玉玨并非精品,否則韋棟哪里有機會揣了這么久。
如此一想,林齊斌就更加吃驚了,玉玨難道有什么其它的價值?直到現在,了解案子的只有他自己、顧小玥、李峰,或許梅欣洛也知道,再就是呂海銘,一想到呂海銘,林齊斌就立刻皺起了眉頭。三十年前的一幕幕,又一次在他腦海里閃現,當初那些無罪釋放的人,就真的無罪嗎?如今,一塊玉玨剛一露面,“自然堂”就立刻跟著出現,到底是誰透露了風聲?這次的事情會不會讓三十年前那樁懸案浮出水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