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銀花。
學名忍冬,又名鴛鴦草。
我第一次聽說金銀花的學名叫忍冬,是在大學的中國美術(shù)史課上所知。那時我激動不已,原來世間花草竟有如此好聽的名字!
那么金銀花,鴛鴦草等名就實在是太遜色了,太不相襯了。
我覺著金銀過于富貴,用于草木則顯虛 浮,而鴛鴦分明繾綣,大有鴛鴦蝴蝶派小說的媚俗與纏綿,反不如忍冬樸實貼切,透著蓬勃的草木氣息。樸素,簡單,不驕縱,不浮夸,兼有凌冬不凋的氣骨,單是這一份堅韌,已叫人心生敬仰。
小時候,家的屋前屋后長滿了這種草,一簇簇,一蓬蓬,蜿蜒傾瀉,十分壯觀。我特別喜歡它,一是花很清香,二是藤蔓婀娜多姿,三是它具有清熱解毒的功效。
所以夏天的時候,媽媽總會剪一些枝蔓回來,熬成湯汁,放冷了讓家人喝,起先喝一口覺得又苦又澀,后來習慣了,就覺得這樣淡淡的苦澀并不是不可以忍受的,畢竟比起我喝過的某些中藥而言,這點苦澀其實微不足道。
而在這遙遠的北國的夏日,我竟能意外發(fā)現(xiàn)家鄉(xiāng)南國的野草,實在令我感動不已,于是悄悄從蜿蜒的藤蔓上摘下一枝。
說它是野草,其實是因為我看到它是自然生長的,并無專人種養(yǎng),家鄉(xiāng)的也是隨風吹日曬自然生長,并無人播種,澆灌,侍弄。所以我對它這樣獨立生存的能力感到敬仰。
而今,多年之后,在異鄉(xiāng)看到,并擁有,自當珍愛,于是熬夜揮筆畫下這令我敬仰的忍冬之草。
忍冬草在歐洲以及我國唐代時期盛行,它的樣子被描畫成美麗的圖形遍布于各種服飾、建筑,家居、器皿等物件上,尤其是西方的家居品,如桌椅等大量運用忍冬圖形。
當我畫完這枝忍冬草后,看見它脫離本源有點枯萎,于是將它插進盛水的玻璃杯里,它便又鮮活了起來。
一夜之后,我發(fā)現(xiàn)摘下時一白一黃的忍冬竟全都變成了黃色,我有些驚訝。
于是上網(wǎng)查詢,說金銀花之所以為金銀花就是因為它有黃白兩色,而黃色是在白色之后出現(xiàn),所以當金銀花盛開時,淡綠色的花苞會綻放成白色的花朵,爾后隨著時間推移會漸漸變成黃色,當變成黃色之后也就離凋零不遠了。
突然間好希望它永遠是白色,不要變成黃色!〒_〒
這也許就是它的宿命,每一種色彩都代表了生命的一個階段,當每個階段都經(jīng)歷過,就會消失不見。而我們?nèi)祟惒灰彩侨绱恕?/p>
說起鴛鴦草,我也不禁想到以前看過的由桐華的小說《大漠謠》改編的電視劇《風中奇緣》,金銀花在里面頻頻被提到,起初是九爺用金銀花入藥給莘月醫(yī)治嗓子,后來莘月自己在院子里種了很多金銀花,期待花開時與九爺共賞。莘月知道金銀花還有個別名叫鴛鴦藤,這大概是她對九爺隱藏的情感吧。
后來衛(wèi)無忌問莘月,這纏綿的藤蔓可否像人生?
莘月回答說,人生也許真的像金銀花藤,但不是糾纏不休。花開花落,金銀相逢間,偶遇和別離,直面和轉(zhuǎn)身,緣聚和緣散,一藤花演繹著人生的悲歡聚合。
莘月用金銀花自喻,表達她與兩個男人的情感糾葛。
我想我還是喜歡叫它忍冬。
細長的花芽,點點白影,隱匿或鋪蓋于稠密的綠藤間,瀑布般,繁星般,一片花海,灼而不嬌,艷而不媚,熱烈且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