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面自然是有人的,而且除汪曼春之外那兩人,明樓也熟得很。
明臺和于曼麗。
"曼春姐,"明臺不敢抬眼看他叫的那人,狠狠盯著面前被他搓得發(fā)皺的桌布說話,"你能不能,幫我把曼麗送出去?"
"你老師允許了嗎?"汪曼春點了一支煙。
"當然允許了。"明臺垂眼往汪曼春那挪了一步,"你幫我送她,離淪陷區(qū)越遠越好。"
"你老師允許了嗎?"明臺感到有兩道閃電打在他臉上,激得他一顫,人便也軟了,"是……是沒有,可您是他上司,您說什么不就是什么嗎。"
"你還知道我是他上司。"汪曼春眉毛一挑,眼睛里射出兩把刀,"那你就應(yīng)該知道你這是在越級說話。"
明臺的喉結(jié)被嚇得上下滾動了一下,"您還是我未來的大嫂呢,真的,我大哥那兒現(xiàn)在還存著您好多照片呢,您就幫我這個忙,回頭……回頭我和我大哥一起幫您打攻堅戰(zhàn)。"
明臺看汪曼春笑了一下,極盡敷衍無奈那種,但話畢竟軟了:"撤出去短期內(nèi)不可行,現(xiàn)在她只能在我那。"
明臺猶豫的間期,聽到汪曼春說:"我是在跟你交易,不是欠你什么,如果我?guī)湍?,我要承擔的風險也很大,如果你不愿意,馬上可以走人,我不是求著你做這樁交易。"
明臺抬頭,看見汪曼春在涂她的赤色指甲。
紅色,代表鮮血,也代表革命。
最終明臺遞過的那張紙上寫著"軍統(tǒng) 毒蛇"。
果然。
其實明臺一直好奇,汪曼春為什么一定要讓他把大哥的身份寫出來,兩人同屬軍統(tǒng),又是在同一個區(qū)活動,雖然不在同一個組但大哥回來這么久也不至于連一次頭都沒碰過。
為了確認?怕誤傷?
最后明臺目送于曼麗的身影消失在暗門處的那一條縫隙里,朝汪曼春深深地一鞠躬,轉(zhuǎn)身從另一道暗門處走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人的事,他就不摻和了吧。
他沒有看到汪曼春最后嘴角極具嘲諷意義的笑。
阿誠拿著阿司匹林和水杯上了樓,到了地方便把兩樣一齊交給明樓,然后背過身去收拾桌子,他向來是不管他吃多少的,反正他也管不住。
明樓吃過藥,把藏在藥瓶蓋里的紙條展開,寫的是和王天風常約的賭場。
明誠卻附在他耳邊說:"約在明天晚上九點,那邊的人說,來的是鵲玉,讓您備點好煙,說話小心點。"
"這也用他囑咐?"明樓蹙眉,從錢包里摳出兩張鈔票放到明誠攤開的掌心上。
"王天風除不掉的人,我還真想見識見識。"
明誠指正他:"是你們倆都除不掉的人。"
照約定的時間一分不差,明誠敲響了包間的門,敲了三下半,門從里側(cè)開了,明誠明樓閃身進去。
很好,一切都按預(yù)計進行。
但翹著二郎腿斜靠在椅背上涂著指甲那位,誰來告訴他這不是汪曼春?
"毒蛇,"汪曼春聽見聲響喚了一聲,卻未抬頭,"坐吧。"
明樓坐的地方覆了一張紙,上面十分詳盡地寫著刺殺南田洋子的計劃步驟。
明樓看完兩遍,拿出隨身攜帶的打火機燒掉。
等到煙味在屋里散盡,汪曼春才站起來朝明樓伸出手,"鵲玉。"
明樓伸出手,虛握了一下汪曼春中指的第二個關(guān)節(jié),想來想去,什么話也沒說出來,只得拿手肘碰一下明誠讓他把煙送過去。明誠極為忐忑地過去送了,蹭上一手指肚的指甲油。
等到旁人散盡了,明樓才松了氣,一把把走到門口的汪曼春圈入懷里,"曼春……我沒有想到我們之間竟然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你竟然這么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