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小品文/高平
? ? ? ? 六、河童的名字與家人
? 妹尾河童出生于1930年，神戶人。他的原名叫“妹尾肇”。按羅馬字母，“肇”的首字母為H。小時候，母親敏子在兒子的毛衣上織了一個大大的H。從此，人們就以這個顯眼的字母稱呼他為H。他的自傳體小說名字就叫《少年H》。
（1）河童是他的外號
為什么后來人們給他起了河童就個外號？源于一個故事。
? 有一次，他和妻子去一家推出花料理的飯店，吃過美味的菊花醬菜之后，發(fā)現(xiàn)餐桌的花瓶里插有百合、玫瑰、郁金香等各式鮮花。出于好奇，他竟然把各種花嘗了一個遍。弄的肚子疼、滿地打滾不說，他竟張開沾滿黃色花粉的嘴，念念有詞地說：“不品嘗，怎能輕意判定它不能吃？我認為，讓自己信服才是最重要的事”。
? 你說他怪不怪，應(yīng)當(dāng)屬于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好事者。
? 其實，此前，少年H的古怪早已名揚千里了。小學(xué)時，為了借到同學(xué)的書－《三個寶物》（兒童讀物，芥川龍之介著），對方要求連翻3個跟頭才能借。于是，他真的去做了，結(jié)果摔壞了鎖骨，住了二個月醫(yī)院才好，可他僅僅告訴父母是無意之間摔傷的。你看，他對要做的事有多么的癡迷和不服氣。還有一次，和一個同事打賭說，打火機不是不可以吞下的。他同樣試驗了，結(jié)果吐了一晚上才弄出來，把家人和同事嚇的夠嗆。 唉！真是個不可理喻的人。于是，那次飯店吃花的事件，讓人們當(dāng)場見證了這個孩子氣極強的怪人。從此，他得到一個專有的外號“河童”，以前的H自然就失效了。
? 河童是什么？指日本民間傳說中的一種水怪，面似虎，身上有鱗，形如四五歲的兒童。這個外號形象地表達了他的特性。
? 更為吃驚的是，河童的拼音為KAPPA，妹尾河童的全名為Senoo Kappa，發(fā)音與Henoo Kappa一致。許多人聽到這個名字時，往往會吃驚的不敢說話，因為Henoo Kappa的原義是“屁之河童”。
怎么會叫這個名字，多么愁人！
民間這么叫，也就叫了，誰也無法擋住。最惱人的是，后來連他的父母來信時，收信人竟然也寫著“河童先生收?！?/p>
有一次，他發(fā)現(xiàn)藤原歌劇團的節(jié)目單里，竟然標(biāo)上了XXX作品由“妹尾河童”創(chuàng)作。久而久之，他只有 “妹尾河童”這一個名字，其它的如“妹尾肇”、H，統(tǒng)統(tǒng)被扔進垃圾堆。妻子、孩子、家人也逐漸接受了這個讓人聽起來難受的“屁之河童。”
這就是名字的全部由來。后來，他出國進修時，因作品全部以“妹尾河童”署名，如何證明“妹尾河童”和“妹尾肇”是同一個人呢？戶籍冊和護照上全是“妹尾肇”呀！
沒有辦法，他經(jīng)過多方周折，說服戶籍部門，把真名改成了“妹尾河童（Senoo Kappa）”。據(jù)說，法官起初是不同意的，人家都是把父母當(dāng)初起的不好聽的小名改為嚴肅的名字，他卻反過來要改成這么叫人難接受的名字。據(jù)說，他這次改名在日本歷史上屬于一個例外。
? 如今，河童先生已經(jīng)成為一個名人的象征，眾多河童迷、河童粉們遍及各地。有不少人專程去拜訪這位偶像，以求在他收藏的寶貝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等這位老人仙世時，或許可以獲得一份“遺產(chǎn)”。
?。?）恩人藤原義江
藤原義江可以說是河童的恩師、至親。他是“藤原歌劇團”的創(chuàng)始人，一位大名鼎鼎的歷史人物，早年對日本原創(chuàng)歌劇的普及和歌劇走向大眾化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為此，1998年日本專門發(fā)行過以聲樂家藤原義江的肖像及作品為主題的紀念郵票，以弘揚這位歌劇巨星為日本文化事業(yè)做出的巨大貢獻。
? 1951年，在他的邀請下，21歲的河童從神戶只身一人來到東京打拼，在藤原義江家里免費吃住了3年，后來促成了“藤原歌劇團”的演員美佐小姐與河童成婚。河童有如今的成就，從一定意義上說離不開這位“伯樂”般的恩人。為此，他專門寫有一篇感情真摯的文章，以緬懷這位活了78歲的恩師。文章收錄在《河童雜記本》里。
下面我們摘錄《講究的時髦》里的一段文字，看看這位老師對河童一生帶來的幫助、厚愛和影響有多大。
“你要不要來東京啊？”
河童反問：“您問我要不要去東京，是連住處都要幫我打點嗎？”
結(jié)果回答是，“可以啊，來吧?！?/p>
從此，我21時，就被53歲的他招至家里免費吃、免費住。
之前曾聽聞藤原義江這人愛好時髦，實際見到本人才是吃驚。例如，新作的衣服一定要先在家里穿上個10天，等到衣服與自己的體形和氣質(zhì)完全融合之后，才會穿出去，而且兩件新作的衣服幾乎是相同的花色，其他人根本看不出其間差異的。
“所謂時髦哪，不是給別人看的。以那種別人不會注意到的地方讓自己私下滿足就好。”他曾如是說。這種講究實在是高得太令人炫目了，正值狂妄年紀的我便反過來偏偏堅持華麗耀眼的裝扮。
到底是因為我年紀也大了的關(guān)系吧，開始有點模仿敬重的老前輩，講究穿著相同花色的襯衫。為了穿一樣花色的襯衫，訂做了12件之多。同樣款式的鞋子也有7雙。就算有人認為我是“一套衣服走天下”也無所謂。
對于總算達到藤原義江境界的我，家人只說些“只是因為懶得挑選吧！”之類惹人生氣的話。事實或許是這樣也說不定。
? 我為了避免每天穿同一雙鞋，便在鞋底大大地寫上數(shù)字。接下來就是老婆的工作了。老婆在玄關(guān)提醒：“昨天你穿的是3號鞋，今天該換穿4號呦！”接著又喃喃地說：“這樣就會被認為是時髦人士嗎？”我裝作沒聽見，大步邁出家門。
? 從上文可以看到，河童連穿著都在模仿這位恩師，可見影響有多深遠。有一次，他到和田誠先生家去玩，準備回家時，在玄關(guān)發(fā)現(xiàn)兩雙一模一樣的鞋子，嚇了一跳。
“這雙鞋頭是圓橢的，很好穿喔！“和田先生也是這么說。兩人因為穿一樣的鞋子，不僅相視而笑。
由于顏色款式完全相同，真不知道哪一雙才是我的。后來翻過來看，鞋底寫有4號的便是我的。
? ? （3）家人
? 河童出生于日本兵庫縣神戶市長田區(qū)鷹取町，先后娶過兩任妻子。父親妹尾盛夫1902年出生，活了84歲。盛夫15歲時學(xué)裁縫，后來在神戶開了一家西服店，顧客為久居日本的歐美人士。母親敏子1905年出生，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享年90歲。河童還有一個比他小2歲的妹妹，名字叫妹尾好子。
21歲時，妹尾河童由神戶來到東京，在藤原義江的幫助下學(xué)藝、成長、成家，1954年因舞臺設(shè)計而嶄露頭角，此后活躍于戲劇、歌劇、芭蕾舞、音樂劇、電視等表演藝術(shù)領(lǐng)域，曾獲“紀伊國屋演劇”、“山多利音樂”、“藝術(shù)祭優(yōu)秀”、“兵庫縣文化”等眾多獎項。
他30歲時，妻子美佐病逝，留有不到3歲的女兒妹尾美真。后娶28歲的風(fēng)間茂子作第二任太太，育有一子妹尾太郎。 有關(guān)河童一家人的經(jīng)歷，見《少年H》一書，它屬于妹尾河童的一部自傳性小說。
《三個寶物》：
? ? ? 芥川龍之介著，兒童讀物，由六個故事，分別是《小白》《蜘蛛絲》《魔術(shù)》《杜子春》《火神阿耆尼》和《三個寶物》組成。芥川龍之介被譽為“日本的卡夫卡”“短篇小說巨擘”，俳號“我鬼”，與森鷗外、夏目漱石一起被譽為20世紀前半葉日本文壇三巨匠。35歲時自殺而亡，在其短暫的一生中，寫了超過150篇的小說，取材新穎、情節(jié)新奇。以他的姓命名的芥川文學(xué)獎是日本影響力最大的新人文學(xué)獎。代表作有《羅生門》《河童》《傀儡師》《竹林中》《地獄變》等，更因為著名導(dǎo)演黑澤明改編其小說拍攝而成的著名電影《羅生門》而蜚聲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