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最近有點上癮。
駿園生活區(qū)后門的蛋炒飯,黃燦燦軟糯糯,米粒飽滿浸了油,帶著新鮮的蔥花,嚼起來是雜糧煎餅的味道。男朋友說,就是吃味精嘛。是的,炒飯吃起來真鮮,有重重的味精的味道,可是就是讓人想念。此刻才下午四點,她想著炒飯吃進嘴是多么美妙。
其實已經(jīng)連吃了好幾頓了。和男朋友一起,總是非飯點的時候去那家蘭州拉面。男朋友說,總來吃炒飯,人家都覺得傻吧。她笑,他們一定是被眼熟了的。但她覺得,那家店里并沒有可以親近的人。去了多少次都是程式化的點單、付款,不帶一點人情味。支付寶轉(zhuǎn)賬完是一定要給店里的人看一下的。雖然這無可非議,但她就是覺得太金錢,大概是因為他們看的那一下總是很認真。
炒飯的量非常大,滿滿一盤子,堆得挺高。男朋友一米八的個子吃一盤,她一米六的小矮子也能吃得精光。連著吃是會膩的,有時候中午吃了一盤,晚上再吃進食速度就會下降。這邊她只夾了幾筷子,那邊男朋友的盤子就已經(jīng)要空了。她問男朋友吃不吃得飽。男朋友抬起頭,問她是不是吃不掉。她望了望飯還是堆得蠻高的盤子。其實她是想給男朋友留點的,但又覺得現(xiàn)在說吃不掉太早,就決定再吃幾口。于是她回答不知道。男朋友就繼續(xù)吃。
她開始挖辣椒油。她和男朋友可以說是店里辣椒油的兩大殺手。辣椒油不辣,但特別香,她實在是喜歡,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她挖一勺放在飯上拌著吃,男朋友說她是直接嚼的辣椒吃。辣椒油自然還特別油,油得她對這種幾乎空口的吃法著實承受力有限。有時候她覺得油都浸到鼻子里,只能趕緊收手。炒飯加了辣椒油,她就開始一口一口停不下來。飯一點點減少,肚子一點點脹滿,她開始進行思想斗爭。男朋友已經(jīng)吃得干凈玩著手機等她。她猜想他沒吃飽覺得自己應該留點給他??墒峭萄蕰r大腦短暫的空白讓她著迷,一口一口,她是有些上癮。所以到最后還是吃得干干凈凈。她和男朋友一起站起來拍拍屁股準備走人,男朋友一定不知道她剛剛內(nèi)心的掙扎。
回到此刻,她正坐在宣講會教室的后排,她在等待面試。她沒想到,自己那乏善可陳的簡歷能被留下來。她大四了,正處在春招的季節(jié)。簡歷投了又投,卻始終找不到要她的人。
所以她想可能是自己最近壓力大,又沒有及時排解,就依靠進食獲取踏實的飽足感。有句土話不是這樣說,胃和心總要有一個是滿的。
但也或許,她想著男朋友坐在對面埋頭苦吃的樣子,長了的劉海都快垂到盤子里,她就是想念這樣一起吃飯的感覺。對面坐著一個人,他本是陌生人,卻和她發(fā)展了最親密的關系。這叫她覺得神奇。
又不只是神奇。她稍一回想,就覺得快被淹沒。平時不察覺,但感情是絲絲密密滲在回憶里。太多太多,都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