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第一次參加了備課組的聚餐。原因是我三十五歲了,要評高級職稱。而我們學校的規(guī)矩是首先要備課組推薦。這雖然是形式,但我覺得二十年前制定這規(guī)則的師傅好像知道二十年后可能有一個家伙會死在這上面。這就是他搞的惡作劇,但我讓他失望了。
當備課組長第一次很有把握地打我電話,笑著說:“兄弟,這次你不參加,我們備課組就不推薦你了。”
其實我原本不想弄這個東西的,但一級和高級每年相差六千多,而且逐年增加。而我又是一個能把學校發(fā)的1000塊安置費全都借給一個大學同學的傻瓜,我不能不考慮銀錢的問題。
那頓飯,大家吃得很開心,包括我。因為一開始這幫家伙就似乎約好一樣,要把我撂倒,借以發(fā)泄他們對我的藐視,甚至包括兩位一直嚷自己平時滴酒不沾的良家婦女。她們那天一出現(xiàn),就裝著問組長有沒有紅酒,說今天高興,要陪我喝點,祝我高級職稱順利通過。
但我才不上他們的當。我一開始就說胃疼,不能喝。他們就更開心了,一擁而上,每人舉著酒杯就是不喝,說我不給面子。我就揉著胃緩緩地站起來,說那我走了,于是作勢要走。其中一個家伙就急了,立刻站起來,說:“喬老師,你喝一口我干掉行不行?”
他們從來沒看見過我喝酒,當然不知道我的酒量。在他們印象里,像我這種不合群的窩囊廢,一杯酒就會趴下,兩杯酒就可以把我喝進醫(yī)院,三杯酒我直接掛掉,他們太膚淺了。
那天晚上,我干翻了所有人,包括那兩個女同事。
我一般晚飯要喝點,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因為我不想因為這二兩小酒,就又有了我是酒鬼這一說。
有一位姓周的喜劇演員總是用“我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來應付采訪,牛逼一點的記者就會很生氣,但不敢發(fā)作,問:“你得了癌癥了嗎?晚期?”
其實,無論他說什么,大家都認為他在開玩笑,哪怕他真的得了絕癥,所以時間無多。
我覺得那些傻逼應該這么問他:“喜劇之王,你吃一頓飯會花多少時間?”我估計他聽了會立刻用那標志性的哈哈大笑連連說:“你好搞笑喲,你好搞笑喲。”而不是一臉正經(jīng)地說:“我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