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神君最近批命是越發(fā)精準(zhǔn)了,繼續(xù)努力吧?!碧斓廴缡钦f。殿上一白衣神君,含笑不答,似乎眾神都習(xí)以為常。畢竟每次朝會天帝總這么說。
說起司命神君,天宮無人不知那是個清冷的神君,可是偏偏他又能寫出纏綿悱惻的命格。那些閑來無事的眾神,就把人間的命格當(dāng)作小話本子來瞧。雖然神君比較清冷,但他批的命格仍舊給他帶來很高的人氣,當(dāng)然,神君本身也是個好看得緊的神。只是那么多萬年過去了,神君仍是獨自一人,連個紅顏知己也無。
只有那些稍微上些年歲的神才知道,司命以前并不是這個樣子的。以前的神君喜歡穿一身紅衣,喜歡見人就笑。這一切都從三千年前改變了。
那個時候,司命神君還只是仙君。每天就批些人間的命格,作為活計,因其從未有人間經(jīng)歷,因此總是批些莫名其妙的命格,把天帝弄得很是惱火。
有一日,天帝令其下凡去經(jīng)歷人生,以積累經(jīng)驗。不過,司命的命格卻是任何神都批不了的,包括他自己。
司命下凡去了京城,化作一個說書人。把曾經(jīng)批過的命格說給人聽,竟也忽悠了一大票的客人。其中有一個女子,每天都來聽故事,人家聽故事都是留下銀錢,再不濟(jì)也會留下幾個銅板。女子卻說,她沒有錢,不過會泡茶,就用這個來抵。她說,這茶沒有名字,也從未給泡過,看你那么喜歡穿紅衣,那就叫它“大紅袍”好了。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
后來,漸漸她來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直到有一天,她說明日我要進(jìn)宮了,再也不能來了。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的名字,因為我怕你會遠(yuǎn)離我,現(xiàn)在告訴你,我叫梵音,千代梵音。司命有些慌,他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只是忙告訴她,我叫鳳梧,即墨鳳梧。那是司命成仙之前的名字,已經(jīng)很久沒人叫過了。她送他一包大紅袍,他送她一本舊戲書。
她入宮,他返回天界,自此不再相見。后來,他批命格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進(jìn)宮的第二天被發(fā)現(xiàn)自縊于寢殿,這個時候的司命仙君突然懂了,于是順利晉為神君。原來,這并不僅僅是積累經(jīng)驗,這還是他的劫。
自此,司命神君只著白衣,性子也愈發(fā)清冷,只是批的命格卻日益精準(zhǔn)。
三千年一晃而過。
“神君,您那茶葉還要不要,放了那么久也不見您泡?!蓖佑行┯魫?。
“今日泡茶的人就來了。”神君笑答。
童子差點嚇過去,神君居然回話了,而且是笑著回答的,這三千年神君已經(jīng)很久不說話了。
不等童子想明白,就有一女仙來訪,說是剛成仙的嫦娥,特來拜訪神君。
她終于來了,神君又一次笑了。嫦娥么,原來這一世的她,叫嫦娥。
“不知神君喜歡什么,我就自作主張帶了茶葉一包?!?/p>
“那就泡一壺吧!”
“可是我從未泡過茶?!?/p>
“無妨,試試吧。”
“好吧,這茶葉未曾有名字,就叫它“大紅袍”吧。與神君這一身白衣也是極為相稱的?!?/p>
原來她還記得大紅袍呢!
“是茶不好喝嗎?”
原來神君居然流出淚來。
“茶很好,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憶起了一位故人,有些感觸罷了。你也不用喊我神君了,叫我鳳梧吧?!?/p>
“鳳梧嗎?有些熟悉呢。那鳳梧我先回去了,明日再給你帶一件好東西,你一定會喜歡的?!?/p>
鳳梧獨白:
后來,她帶來了那本舊戲書,我送她一只兔子,那并不是普通是兔子,而是我是一魂一魄所化。我擅自修改命格,助她成仙,天帝一定會發(fā)現(xiàn),因此我只能用兔子代替我守護(hù)在她身邊。
童子問我可值得,畢竟嫦娥仙子什么都不記得了。
“那你覺得她現(xiàn)在可快樂?”
“那是自然,那么多的仙子喜歡她,而且神君您……”
我含笑不答,又恢復(fù)成一臉高深的模樣。
后記:
司命神君在思過崖面壁千年,每天都只是看看月亮,批批命格,閑暇的時候局再寫些話本子送給路過的小仙。他知道她那么喜歡熱鬧,一定會看見。
如若你只是江南水鄉(xiāng)撐傘的姑娘,我只是渡你過河的情郎,定然護(hù)你一生無恙。
可惜我批不了自己的命格,就這樣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