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會死
? ? ? 我以為我會死于稀奇古怪的病。
? ? ? 昨夜渾身有點(diǎn)熾熱,像是發(fā)燒,額頭不自然的熱,身體也躁,我輾轉(zhuǎn)反側(cè),開始疑心這是死亡的前兆。
? ? ? 誰不害怕死亡呢,你去追趕任何的活物,它們會以最快的速度逃離,哪怕你沒有惡意,它們也視之為威脅,這面目可憎的家伙肯定想要它的命,所以它要逃離險(xiǎn)境,確保它的命。如果這是我在人間的最后的夜晚,只有幾個小時,黎明前我得離開,我會怎么度過呢。我肯定是睡不著,也不能睡著,我也不能再做驚天動地的大事,我也沒那能耐,我也不能哭,不能喊,沒有會可憐,只會投訴,這半夜里有個失控的瘋子,在發(fā)瘋,吵到左鄰右舍不能入睡,可惡至極。
? ? ? 我只好,躺下來,靜靜地安慰自己,慢慢回憶,這短促的一生,那里浮現(xiàn)并能被我抓住的人生碎片。
? ? ? ?很多事都忘記了,記住的和忘記的都沒有什么意義,個體在這廣袤的地方?jīng)]有絲毫的地位,不會影響日升日落,能左右一切的萬能的神又又什么意義呢,它是它自己的神,與我毫無瓜葛。我總要死去,為我哭泣的人不超過幾個,父母孩子,妻子還不一定會垂淚,有些婚姻的事實(shí),只是婚姻,靠著取暖達(dá)成某種協(xié)議,每個人都過分愛自己,分一點(diǎn)點(diǎn)出來給別人,還撒謊說,我愿意為你去死。我來的時候,在醫(yī)院里孤獨(dú)地哭,新生兒的清脆,哭聲越大,生命力越旺盛,可我自己不知道,我也可能帶著前世的記憶在嚎哭,哭所有的經(jīng)歷過的苦。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理會,說,這粉嫩的家伙真有勁,是個大力士,哭個不停。
? ? ? 我走的時候,會躺在黑色棺木里,與黑暗長守,爾后,化作枯骨,眼窩會空洞出來,凝視黑暗,像我在母親子宮里一般,我又回到混沌之中,想到這,我釋然了,我到底是死,還是活呢,在子宮不也是死么,但不也是活著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