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代文豪柳宗元給我們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有一位姓郭的長者,住在長安城西邊的豐樂鄉(xiāng)。他身形傴僂,有點像駱駝,于是人們稱他為郭橐駝。
郭橐駝非常擅長種樹,他種的樹都生長得很好,并且很早就結出果實,所以很多果農都請他去種樹。有人企圖模仿他,但是從來沒有人能夠超越他。
人們問他為什么能把樹種得這么好。他說了下面這段話。
橐駝非能使木壽且孳也,能順木之天以致其性焉爾。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動勿慮,去不復顧。
其蒔也若子,其置也若棄,則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長而已,非有能碩茂之也;不抑耗其實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
他植者則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過焉則不及。茍有能反是者,則又愛之太恩,憂之太勤。旦視而暮撫,已去而復顧。
甚者,爪其膚以驗其生枯,搖其本以觀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離矣。雖曰愛之,其實害之;雖曰憂之,其實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為哉?”
他說我沒有什么特殊的本領,只不過是順應樹木的本性罷了。有的人種完樹之后,早晨去看一遍,晚上去摸一遍,走了又回來。
更有甚者抓開樹皮來看樹是不是枯萎了,搖動樹干來看樹是不是栽牢固了。
長此以往,樹木逐漸失去了本性。這表面上是愛樹,實際上是害了它。說是擔心它,實際上是仇視它啊。
文章的最后,柳宗元把問題引伸到了做官為政上面。說管理百姓,也要讓他們休養(yǎng)生息。每天去發(fā)號施令,勞民傷財是治理不好百姓的。
這篇唐朝的文章,如今看來依然很有道理。
有些家長,每天都擔心自己的孩子不能成才,輸在了起跑線上。別人報了一個輔導班,他就要報兩個輔導班,弄得孩子很累,最后什么也沒有學成,還產生了厭倦心理和逆反情緒。
紀伯倫有一首詩,叫做《你的孩子其實不是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其實不是你的孩子,
他們是生命對于自身渴望而誕生的孩子。
他們通過你來到這世界,
卻非因你而來,
他們在你身邊,卻并不屬于你。
你可以給予他們的是你的愛,
卻不是你的想法,
因為他們自己有自己的思想。
你可以庇護的是他們的身體,
卻不是他們的靈魂,
因為他們的靈魂屬于明天,
屬于你做夢也無法達到的明天。
你可以拼盡全力,變得象他們一樣,
卻不要讓他們變得和你一樣,
因為生命不會后退,也不在過去停留。
你是弓,兒女是從你那里射出的箭。
弓箭手望著未來之路上的箭靶,
他用盡力氣將你拉開,
使他的箭射得又快又遠。
懷著快樂的心情,
在弓箭手的手里彎曲吧,
因為他愛一路飛翔的箭,
也愛無比穩(wěn)定的弓。
你的孩子是一個獨立的生命,你可以去呵護他,但是卻不能占有他。
有人說,如今社會內卷化現(xiàn)象很嚴重。打個比方,就像在電影院看電影,第一排的人為了看得更清楚一點,然后站了起來。
于是后面的觀眾不得不都站起來,這樣才能看到屏幕。所有人都站著看電影,觀影質量并沒有提高。然而站了兩個小時,都感覺非常疲憊。
與以前相比,如今我們的生活進步了很多。但是我們的幸福指數也許并沒有提高多少。
交通更加便利了,于是我們要出更遠的差。通訊便利了,于是我們要開更多的會。網絡發(fā)達了,于是我們都沒有了隱私。我們做的一切都有痕跡,隨時可能被網暴,被社死。
對于郭橐駝來說,你的樹其實不是你的樹,那是大自然的樹。你只有去順應它的天性,給它提供一個適應的環(huán)境,它才能夠生長得好。
對于我們來說,順應科學規(guī)律,才能處理好工作,經營好生活。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