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汪曾祺的文章有一種品嘗「春初早韭,秋末晚菘」的快感。他的散文,大多是寫各地吃食民俗,小中見大,筆調恬淡有趣,令人愛不釋手。汪曾祺對吃有獨到的見解、獨特的興趣,這點不僅體現在寫上,也體現在動手做上,記得有篇寫他的文章,說他愛研究吃,更喜歡做給別人吃,一伙朋友小聚他做了一大桌子美食,自己卻在一旁吃著一疊清脆蘿卜,怡然自得。
他寫吃食,無不提到家鄉(xiāng)高郵,故鄉(xiāng)的回憶浸在一類類食物里,發(fā)酵的越發(fā)醇香。其實,有一種鄉(xiāng)愁藏在味蕾里,當舌尖憶起故鄉(xiāng)的味道時,情便油然而生。
在《端午的鴨蛋》一文中,他寫到:『這種咸鴨蛋一般是要用筷子敲破「空頭」,再一頭扎下去,紅油就冒了出來?!凰淇谡f別處的咸鴨蛋他是絕對瞧不上的。
他對家鄉(xiāng)的眷戀就像那筷子扎下去冒出來的滋滋紅油,下筆即觸及思鄉(xiāng)的心弦,鄉(xiāng)愁就這樣在紙上漫開來。他一再深情款款地追憶著故鄉(xiāng)的食物,縱使兒時的故鄉(xiāng)遠去,他依然可以活在這份快樂里。
在《蘿卜》中,他的這種情感展現得更為透徹。對家鄉(xiāng)、童年的悠悠依戀、綿綿情思,借色彩鮮明、脆嫩多汁的楊花蘿卜一一傾訴。
《葡萄月令》里從一月寫到十二月,不緊不慢地描寫了葡萄的十二個月,好像他筆下的葡萄不僅僅是種吃食,更是一位老友。那些食物在他筆下也好似有了意識,有了精神。汪曾祺的文字就有一種魅力,在他筆下似乎看不到那個年代的苦難,有也只是淺淺的幽默。
汪曾祺曾說:『在任何逆境中都不能喪失對生活有抒情意味的情趣,不能喪失對生活的愛?!欢谶@些困境中磨練的求生意志、樂觀態(tài)度及「對家鄉(xiāng)的愛」,讓其一生都能從中汲取無限有益的營養(yǎng),在自得其樂中安之若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