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在的微信“花?木蘭”群是一個臥嬌藏龍的群體,群里的姐妹個個多才多藝,最開始只知道她們能寫會畫,沒想到后來竟有幾個姐妹寫起了小說。有人說過”只有具備構建長篇故事能力的寫作者才能稱為作家“,那么即使她們現(xiàn)在還不是作家,也極有可能成為未來的作家,帶著”原來作家就是這樣誕生的“的恍然大悟和“原來我身邊就有作家”的傲嬌兼崇拜心理,作為吃瓜群眾我們自動升級為坐在路邊為她們鼓掌的人,看著她們在群里熠熠生輝。
其中宜莨的《荷爾蒙愛情》已寫了120回,長度直逼曹公,已然鴻篇巨制;清淺的《咨詢顧問》一看就是職場小說,好像當年的梁鳳儀。這兩部小說我都沒有從頭看起,中間看過幾次也沒摸著頭腦,也就沒敢多余置喙;倒是淺影的小說《那廿夏天》追著看了幾次,慢慢讀出了點味道,所以也就在群里多嘴說了幾次自己的讀后感。
最初對小說的男主人公許遠產生好感是那個給不給鑰匙的細節(jié):女主人公顧岑因為腿疾癱瘓,許遠主動上門治療,當時顧岑尚在校學習,許遠來時,她不一定都在,這樣許遠就不得不等。但顧岑認為,雖對許遠有歉意,但給了鑰匙就有一種允許別人登堂入室的感覺,未免越界;而許遠對此倒也坦然,認為自己不方便拿女孩子房間的鑰匙,寧肯多等等。這樣,兩主人公在心靈上就有了一種默契和相通,給讀者的感覺是兩人都自尊又自重。
許遠在“初見”酒吧見過顧岑一面后,一見鐘情,卻因彼時顧岑尚有男友程浩,只能深藏內心,但他為了岑岑從酒吧辭職,后以成教學院學生的身份出現(xiàn),得以名正言順接近顧岑,為她治病康復;而程浩以援藏方式實現(xiàn)自己曲線救國的政治抱負,不但置顧岑的病腿于不顧,且回上海后也對顧岑避而不見,這讓顧岑也認清了到底誰是愛自己的人。于是在顧岑的病腿康復以后,許遠和顧岑也水到渠成地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我原來對故事的期待不高,只以為是個簡單的言情劇,許遠是這么好的許遠,顧岑是這么美的顧岑,“王子與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故事發(fā)展到這兒已經很圓滿了。
但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真實的人生哪有這么簡單。作者卯足了勁兒展示人生不可或缺的環(huán)節(jié):半路殺出個小宛,被顧岑撞到她與許遠曖昧地擁抱在一起,于是顧岑憤而出走,之后出國培訓,又與前任程浩短續(xù)前緣;回國后恰逢2008年四川地震,許遠作為主治醫(yī)生奔走前線,顧岑終是不敵對他的思念,自己也隨單位到前線與許遠見面;好不容易冰釋前嫌,兩人和好如初,此時顧岑懷了孕,卻為了事業(yè)和前程打掉了孩子,而且許遠毫不知情;許遠傷心出走,顧岑努力挽回,不惜屈尊撒嬌,兩人終于結了婚,此時許遠的舊時恩人加情人卻又出現(xiàn)了……乃至顧岑生孩子當晚,許遠卻為舊恩人拔刀相助灰頭土臉進了拘留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是不管發(fā)生了什么,許遠尋尋覓覓和等待的,一直是顧岑;顧岑放下不的,也依舊是許遠。顧岑美麗、出身優(yōu)渥,除了這些,還有什么?許遠到底好在哪里?群里也曾經發(fā)生過一些討論。而我認為的是,也許因為性格原因,兩人都或多或少發(fā)生過一些錯誤的行為,但他們在人格上,都是能讓彼此尊重的人。
人格是什么? 心理學著作上可能有各種各樣的解釋,而在解思忠《獨立個性與人格解放》一文中,對人格作了這樣的描述:
“人格”是個外來詞,產生于幾百年前歐洲的文藝復興時期,它的英文譯名是“Personality”。其本來的涵義有許多種解釋,列舉出來很長,讀起來艱澀難懂;我試著用一句通俗而簡單的話來概括,就是“個人的存在狀態(tài)”。也就是說,一個人人格的高低,是依據(jù)他的存在狀態(tài)來判定的。如果一個人能保持獨立存在狀態(tài),他的人格就是健全的,可稱之為“獨立人格”;反之,如果一個人是依附于他人而存在,他的人格則是不健全的,可稱之為“依附人格”。所謂“保持獨立存在狀態(tài)”,并不是像流落在海島上的魯濱遜一樣,也不是離群索居地去做孤家寡人,而是在群體社會中保持自己經濟、政治上的獨立性。
以“個人的存在狀態(tài)”去反觀許遠所為,發(fā)現(xiàn)他時時處處都具有一個獨立的人格,而這正是顧岑所欣賞的:
許遠入學之時的打算是:“先把文憑拿了,再去找診所幫徒,積累夠了考慮自己開診所“;
許遠畢業(yè)之時,正值顧岑爸爸被重新啟用,如果他有所求,向顧爸爸張口,顧爸爸如果辦得到,應該會答應,但他沒有,而是畢業(yè)后馬上就申請了執(zhí)業(yè)醫(yī)師的資格考試;
顧岑帶許遠面見父母,臨走時顧媽媽交給他們一張銀行卡,“許遠堅決不接受,他向我爸媽保證會靠自己的能力買上房子”;
后來顧岑決定用媽媽給的錢買的小屋置換大屋的時候,許遠也堅決不同意:“那是你媽媽給你買的,是你自己一個人的”,“我不介意你養(yǎng)我,不過不能是你媽媽養(yǎng)啊”。
再以“個人的存在狀態(tài)”去反觀程浩和習翀的行為,程浩是直接對顧岑提出需要顧爸爸幫忙的要求,而習翀為了爭上位一是告密二是不顧惜顧岑的名聲,是另一種意義上對權力的依附。人生有很多事很多選擇可進可退,進為小人,退為君子,可惜的是,很多人選擇了進而不是退,所以,低三下四依賴人,摧眉折腰事權貴,絕不是獨立人格的體現(xiàn)。
許遠與程習相比,高下立分。
顧岑尋求的是一份真愛 ,真愛是,純粹地對對方好,而不是為了什么,圖什么。一旦被她發(fā)現(xiàn)對方有所圖,這愛便打了折扣。而許遠永遠無所求,永遠有自成一格的人格體系,除了對她好,除了讓她對他好,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所以歷盡千難萬險,兩個人終于在一起的時候,一個說:跟著我,我什么都不能給你。一個說:我什么都不要,就要跟著你。
唉,世間最美的情話莫過于此,這是他們的感情基礎,也是他們對彼此的信賴和尊重,在此基礎之上,雖然人生路上會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問題,但他們都能一一面對。我們在后來也越來越能看到,顧岑處理事情的能力越來越成熟,圓潤老到,早不是當年那個意氣行事的倔強丫頭。
最終,他們的婚姻成了最牢固的婚姻。程浩夫婦之間,互不相問;祈真夫婦之間,名存實亡;習翀夫婦之間,缺乏信賴,思語做丁克的原因,就是兩人之間不夠愛,沒有生死與共的情感。
在這部人生畫卷中,作者的價值觀徐徐呈現(xiàn):一個人應該具有獨立人格,有經濟和政治上的獨立,不依附,才能獲得足夠的尊重和信任;婚姻應以情感為基礎,簡單純粹,才能抵抗人生路上隨時而來隨處可見的繁瑣和意外;而一段婚姻若沒有情感和信賴為基礎,有任何一點對對方人格的懷疑和猶豫,當困難來臨時,就很容易土崩瓦解,或者僅是維持,茍延殘喘。
二、作者和她的寫作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