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儀表盤上的藍光越來越亮，那個帶著數(shù)字"8"的窗戶圖標像一只邪惡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們。元寶寶感到車速突然加快，方向盤在蘇沐手中劇烈顫抖。
"他們控制了電子系統(tǒng)！"蘇沐大喊，手指瘋狂地按著儀表盤上的按鈕，但毫無反應。
前方的十字路口亮起紅燈，橫向車流已經(jīng)開始移動。摩托車卻像被無形的手推動著，直直朝一輛正在轉彎的卡車沖去。
"跳車！"元寶寶吼道。
蘇沐卻猛地扭轉車把，摩托車傾斜到幾乎貼地的角度，從卡車車頭前驚險滑過。輪胎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尖叫，火星四濺。他們沖上了人行道，撞翻幾個垃圾桶后終于停下來。
還沒等他們喘口氣，摩托車油箱處突然閃過一道紅光。
"要爆炸！"蘇沐一把推開元寶寶。
兩人剛撲倒在地，身后就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熱浪裹挾著金屬碎片從頭頂呼嘯而過。元寶寶感到一塊灼熱的碎片擦過臉頰，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蘇沐爬起來，臉上滿是灰塵和細小的傷口："不能等警察，跟我來！"
她拉著元寶寶鉆入路邊的一家24小時洗衣店，穿過滿是洗衣機的前廳，從后門進入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滿雜物，散發(fā)著腐爛食物的氣味。蘇沐熟練地在迷宮般的巷道中穿行，時不時回頭確認是否有人跟蹤。
"這是去哪？"元寶寶喘著氣問，手中的U盤已被汗水浸濕。
"安全屋，暫時的。"蘇沐的聲音緊繃，"他們能遠程控制摩托車，就能追蹤任何聯(lián)網(wǎng)設備。"
十分鐘后，他們來到一棟破舊的公寓樓。蘇沐帶他上到四樓，用鑰匙打開一扇斑駁的綠色房門。屋內狹小簡陋，但基本生活用品齊全，窗戶上掛著厚厚的遮光簾。
"我輪流使用十幾個安全屋，這是最隱蔽的一個。"蘇沐拉上窗簾，打開一個小型信號干擾器，"現(xiàn)在可以說話了。"
元寶寶警惕地站在門邊，沒有放下背包："我需要答案。硬盤里的視頻顯示你是03號實驗體，接受過記憶重置。"
蘇沐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轉身面對他："我知道你會看到那個。"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03"紋身，"五年前，你父親把我從實驗室救出來時，我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她走到洗手間，從鏡子后面取出一個小盒子："過去三年，我一直在收集周慕云的犯罪證據(jù)。每次以為接近真相時，就會突然'忘記'關鍵線索。"她苦笑著打開盒子，里面是幾十張手寫便條，"所以我開始給自己留筆記。"
元寶寶接過盒子，翻看那些便條。每一張都記錄著蘇沐調查的片段，有些字跡工整，有些則潦草混亂，像是不同人格寫下的。最新的一張寫著：
【找到元寶寶，他是元大山的兒子。周要啟動第四階段，必須阻止。數(shù)字是鑰匙也是武器?！?/p>
"記憶重置不是永久的。"蘇沐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每次被重置后，之前的記憶會慢慢回來，就像拼圖...直到下次重置。"
元寶寶想起父親筆記中的警告：小心03號，她可能已被重新編程。
"為什么幫我？"他直視蘇沐的眼睛，"你和我父親什么關系？"
蘇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救了我，教會我抵抗控制的方法。"她停頓片刻，"還有...數(shù)字的秘密。"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臺不聯(lián)網(wǎng)的舊電腦，插入元寶寶的U盤："你父親發(fā)現(xiàn)的真相，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
文件在屏幕上展開。除了之前在網(wǎng)吧看到的名單外，U盤里還有一個加密文件夾。元寶寶輸入父親常用的密碼"真相0815"（8月15日是元寶寶生日），文件夾打開了。
里面是一份名為《數(shù)字指令集》的文檔，列出了從1到9每個數(shù)字對應的控制指令：
【1=服從 2=遺忘 3=記憶重置 4=暴力傾向 5=幻覺誘發(fā) 6=人格切換 7=自我毀滅 8=遠程控制 9=群體指令】
"這就是為什么每個案發(fā)現(xiàn)場都有數(shù)字標記。"元寶寶聲音發(fā)顫，"他們在標注使用了哪種控制方式..."
蘇沐點點頭："七個自殺者都是7號指令的受害者。而我..."她摸著手腕上的紋身，"被多次使用3號指令。"
文檔后面是更恐怖的內容——周慕云團隊已經(jīng)開發(fā)出"復合指令"，可以通過特定數(shù)字組合實現(xiàn)更復雜的控制。例如"738"代表"記憶重置后遠程控制執(zhí)行自我毀滅"。
"第四階段是什么？"元寶寶想起組織文件中的提法。
蘇沐調出另一份文件："他們準備通過'心靈之窗'APP向百萬用戶推送更新，內含基礎控制程序。一旦激活，可以隨時對特定人群發(fā)送數(shù)字指令。"
屏幕上是一張部署時間表，第四階段標記為"城市規(guī)模測試"，啟動日期是...三天后！
"必須阻止這個。"元寶寶握緊拳頭，"有辦法逆向控制嗎？"
蘇沐點開最后一個文件，是父親留下的一段代碼和注釋：
【控制信號基于特定腦波頻率，每個數(shù)字對應不同頻段。附件程序可干擾信號傳輸，但需接入主服務器才能生效?！?/p>
元寶寶突然明白了父親的全部計劃——不僅要揭露罪行，還要直接破壞控制系統(tǒng)。但主服務器肯定在周慕云的老巢，有重兵把守。
"我們需要更多幫手。"元寶寶說，"徐明、趙毅..."
"不行！"蘇沐突然激動起來，"警方有他們的人，任何人都可能是8號指令的控制對象！"
她的瞳孔在說這句話時異常放大，右手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元寶寶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想起文檔中關于6號指令的描述——人格切換。
"蘇沐？"他試探性地呼喚，"你還好嗎？"
蘇沐眨了眨眼，表情突然變得茫然："我...這是哪里？"她環(huán)顧四周，眼神陌生，"你是誰？"
元寶寶后背一陣發(fā)涼。3號指令發(fā)作了——記憶重置。
"我是元寶寶，元大山的兒子。我們在對抗周慕云。"他緩慢清晰地說，同時悄悄將桌上的水果刀挪遠。
"元...大山？"蘇沐皺眉，然后突然抱頭呻吟，"啊...頭好痛..."
她跌坐在床上，全身開始劇烈顫抖。元寶寶不知該靠近還是遠離，就在這時，蘇沐猛地抬頭，眼神已恢復清明："紅玫瑰...紅玫瑰是觸發(fā)詞！快，把我綁起來！"
元寶寶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用床單迅速綁住蘇沐的手腳。剛打好結，蘇沐的表情就再次變得空白。
【"等待指令。"】她的聲音機械冰冷，與之前判若兩人。
元寶寶心跳如鼓。這就是完全被控制的狀態(tài)嗎？他想起了視頻中那些受試者。
"你的名字？"他試探地問。
【"03號實驗體。"】
"你的任務是什么？"
【"接近元寶寶，獲取證據(jù)，引導至預設地點。"】蘇沐的眼睛直視前方，【"當前進度：已完成證據(jù)獲取，等待引導指令。"】
元寶寶胃部一陣絞痛。所以幫助他只是為了獲取父親留下的證據(jù)？那些共同經(jīng)歷的危險都是演戲？
他強迫自己冷靜思考。如果蘇沐被編程引導他去某個地方，那一定是陷阱。但反過來說，這也可能是接近周慕云的機會...
"預設地點是哪里？"他繼續(xù)問。
【"北郊基地中央控制室。必須由目標自愿進入。"】
果然。組織需要他"自愿"走入陷阱，說明那里有什么需要他親自操作的東西...也許是父親提到的反制程序？
元寶寶拿出手機，搜索北郊基地的現(xiàn)狀。新聞顯示那里現(xiàn)在是智創(chuàng)未來的私人研發(fā)中心，安保等級極高，明天將舉辦一場私人科技展——完美的掩護。
他轉向被控制的蘇沐："如果我跟你去，之后你會怎樣？"
【"執(zhí)行7號指令。"】平靜的語氣說出如此可怕的內容。
元寶寶咬緊牙關。他不會讓任何人再成為"自殺者"，即使是這個可能欺騙了他的女人。
他翻遍房間，找到一個醫(yī)療箱，里面有鎮(zhèn)靜劑。給蘇沐注射后，她被控制的狀態(tài)逐漸解除，陷入沉睡。
元寶寶坐在窗邊，審視手中的U盤。里面不僅有組織的罪證，還有父親留下的反擊武器。但要使用它，他必須深入虎穴，進入那個肯定布滿陷阱的控制室。
窗外，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元寶寶做出決定。他將U盤的內容備份到多個云端賬戶，設置了定時發(fā)送的郵件，然后給徐明發(fā)了條加密信息：
【如果我明天沒聯(lián)系你，打開郵箱草稿箱，把附件發(fā)給所有媒體。密碼是你生日?！?/p>
蘇沐在床上翻了個身，喃喃自語。元寶寶走過去，聽到她在睡夢中反復說著一個詞："蝴蝶...窗邊的蝴蝶..."
他想起了那份名單上，有些實驗體備注欄寫著"蝴蝶項目"。這又是什么新陰謀？
沒有時間細想了。元寶寶檢查了手槍的彈藥，開始規(guī)劃明天的行動。無論如何，他都要終結這個制造了七個自殺者、奪走父親生命的惡魔計劃。
即使代價是成為第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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