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jié)外生枝

得益于當(dāng)時通訊行業(yè)的迅猛發(fā)展,韓冬的公司如火如荼地做了起來??粗举~面上迅速增長著的數(shù)字,韓冬他們心里是甜滋滋的。

三個月過去,到了應(yīng)該結(jié)賬的時候,卻并不見銀行賬戶有錢進賬。韓冬去和運營商溝通,運營商的答復(fù)是:三個月只是一個出賬周期,實際打款公司還有一個流程,一般一到三個月可以到賬。也就是說,要到6個月后才確定有賬款進賬。

韓冬想著,那就等著唄,反正手頭的資金還能倒騰開,維持到6個月后完全沒有問題。

半年時間一晃就過去了。運營商倒也說話算話,前三個月的結(jié)算賬款如期到了公司賬上,公司的運轉(zhuǎn)完全沒有問題。

但韓冬忘記了,他籌集啟動資金時,和人家說的可都是半年后還款。

湊巧的是,王卓爾那段時間生意上遇到點問題,資金有點緊張,而岳母又生病,要來北京住院。幫岳母交住院押金時,他想起來安然他們借的錢,也到了該還的時候了。

王卓爾給安然打電話。安然那天正好開了一上午的選題會,手機被靜音。他轉(zhuǎn)頭又給韓冬撥電話,傳來的卻是一連串的忙音。王卓爾想,這兩口子是怎么了?說好的還錢時間都過去快一個月了,這兩人一個電話都沒有也就算了,我這主動聯(lián)系還都聯(lián)系不上,不會以為我的錢是大風(fēng)刮來的,早忘腦后了吧?

這么想著,王卓爾在醫(yī)院安置好岳母,就往安然的單位去了。他知道安然的單位離這兒不遠,想去看看到底什么情況。

安然開完會,一看手機,發(fā)現(xiàn)王卓爾打了二次電話進來,突然意識到,借王卓爾的錢該還了。她先給韓冬打了電話。

“你借人家王卓爾的錢還了嗎?”

“還沒呢,我這邊剛進賬,和財務(wù)核算了一下,這個月還他可能夠戧……”

安然不等他說完,“那不行啊,我們不能這么沒有信用,尤其是對他。你想辦法,必須還他,他剛剛給我打了兩個電話……”

“他不至于吧?那么有錢,還就急等著這幾萬塊錢?”

“人家有錢是人家的事,咱們說好的這個月還就必須還,我不能讓他看不起我吧?”

“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我們又不會賴賬,但這個月真的不好辦。這樣吧,我有他電話,一會我給他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安然握著電話還要說什么,卻瞥見辦公室窗口掠過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隨后,是問話聲“請問,安然在哪個辦公室?”

安然打開門,果然是王卓爾。“王卓尓,這邊,你怎么過來了?!?br>

“我岳母在xx醫(yī)院住院,我看離你單位不遠,就趁中午過來看看。”王卓爾說得婉轉(zhuǎn),而又明確。

“我剛剛開會來著,靜音,知道你打過電話。正好,我請你吃飯吧,咱們邊吃邊聊。”

王卓爾心想,也確實是飯點了,飯桌上問問情況也好,醫(yī)院那邊反正有老婆在。心細的王卓爾還在電話里跟老婆大人報備了。

安然看著王卓爾在跟老婆報備,就也打了個電話,想讓韓冬一起過來吃飯。這么多年了,她和王卓爾還真沒單獨一起吃過飯。

安然和王卓爾在商業(yè)街的一家小飯館一邊聊著,一邊等著韓冬。就在他們以為韓冬快要到了時,韓冬的電話到了。

“我去不了了,正要出門時,運營商那邊的一個總監(jiān)過來了,現(xiàn)在正陪他呢。你們吃吧,替我跟王卓爾道個歉,我回頭再和他聯(lián)系?!?/p>

安然只好單獨和王卓爾吃飯了。期間,為了賠禮,她陪著王卓爾喝了幾杯啤酒,跟他解釋,運營商結(jié)賬的周期有點長,并一再保證一定會盡快把錢還給他。王卓爾則趁著幾分酒意,隔著餐桌握住了安然的手?!叭蝗谎?,看來你過得并不好,要是……”

安然使勁想抽出自己的手,一抬眼,卻發(fā)現(xiàn)桌子邊不知什么時候站著個第三人:孩子她奶奶李淑珍。李淑珍就這么面帶怒色地看著他們,也不說話。

安然抽回自己的手,略有些慌亂地說:“媽,您怎么在這兒?”

“辰辰的老師剛給家里打電話,說讓給孩子送條新褲子過來,孩子的褲子弄臟了。我送完褲子,就想過這邊商業(yè)區(qū)轉(zhuǎn)轉(zhuǎn),再幫孩子買身新衣裳,這不就碰上你了?!?/p>

奶奶李淑珍是辭退了保姆后,韓冬接來的,說是幫忙收拾收拾家里,接孩子下學(xué)。韓辰的幼兒園雖然離安然單位很近,但孩子下午三點半就讓接走,安然要5點才能下班,奶奶能幫忙接孩子倒是不錯。所以,安然并不反對奶奶過來。周末,安然休息,就讓奶奶回鄉(xiāng)下老家去陪爺爺,或者韓冬開著車,帶著孩子,四個人一起回去看爺爺。半年多以來,這樣的日子相安無事。

王卓爾看見是安然的婆婆來了,客氣地邀請她坐下一起吃,李淑珍卻扔下一句“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轉(zhuǎn)身就走。安然抱歉地跟王卓爾交待了幾句,就追了上去,想要解釋一下,但又一想,這種事,只會越描越黑。于是,安然只說了句:“媽,辰辰的衣服我下班后來買,您吃點東西早點回去吧,我也該回去上班了?!?/p>

李淑珍看著安然朝辦公樓走去,才轉(zhuǎn)身往地鐵站走去。

但這一插曲卻并沒有就這樣過去。李淑珍動不動就會在兒子面前旁敲側(cè)擊,對安然的態(tài)度也總有些怪怪的。雖然韓冬知道安然與王卓爾一起吃飯,沒有任何別的目的,但母親說多了,韓冬心里也不禁有了些疑問,以至于和安然口角時,也口不擇言地說過“我也沒讓你動不動就陪他吃飯呀”這樣的話。這種時候,安然只能氣憤地賭咒發(fā)誓“我要是再管你的事,我就是豬?!辈⑶遥?dāng)著韓冬的面,拉黑了王卓爾的所有聯(lián)系方式。

其實,韓冬心里也清楚安然的為人,知道安然見王卓爾也只是為欠款的事。他也想盡快還清王卓爾的借款,但因公司剛起步,加上運營商結(jié)賬周期長,資金周轉(zhuǎn)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王卓爾的借款斷斷續(xù)續(xù)地拖了快一年,才最終還清。這期間,安然就真的一次都沒有和王卓爾聯(lián)系過,就連最后一次還清款項后,韓冬提議,一起去和王卓爾吃頓飯,表示一下感謝,安然都斷然回絕了。

這之后,王卓爾就從安然的生活里徹底消失了。韓冬的公司還清債務(wù)后,也步入正軌,收益穩(wěn)中有升,公司的規(guī)模也逐漸擴大,業(yè)務(wù)范圍涉及北京周邊的幾個省區(qū),一幅欣欣向榮的美好前景。

有了經(jīng)濟基礎(chǔ),家庭生活也必然是歲月靜好。奶奶在孩子上小學(xué)以后,也回老家去陪伴爺爺了。安然給韓辰課后報了英語、舞蹈班,這樣,安然下班正好接了女兒一起回家。韓冬時常在周邊幾個省區(qū)跑。一家三口的日子忙而有序,純粹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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