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白天還是黑夜,反正四周漆黑一片,天上也沒有星月,坐起身,感覺天很低,就在頭頂,壓的人喘不過氣。
忽見黑暗中前方有一線微亮,身子竟然不由自由地從那線光亮處飄然而出。哦,我竟然神化了,真不可思議。
外面又是一重天。天上有星,但四周依日很黑。我又被我的神奇所驚住了,因為我行走如飛,更確切點說是在飄行。
去哪呢,好久都沒過家了,回家看看吧。心里想著,人卻已到了家。這還是家嗎,怎么會有這么多間房子,既熟悉又陌生。
我好奇地隔著第一間房子的窗戶往里看,只見屋里有一對年輕的夫婦。母親抱著剛剛出生的兒子喂奶,年輕的父親因初為人父激動地脹紅了臉。他對妻子說:我們的兒子就叫懷才吧,希望他長大了能有才,能成材。說完拿起斧頭到院里噼噼啪啪劈了一堆木頭,扔進爐堂,把日子燎點旺旺的。
我真羨慕這個嬰孩,因為他擁有這樣愛他的父母。
我又飄到第二間房子窗前,我看見小懷才已經(jīng)是一名學生了。不論嚴寒酷暑刮風下雨,一人一車,快樂往返于家與學校那條漫長而又泥濘的土路上。墻上貼滿了各種獎狀,從小學到中學應有盡有。他成了村里有史以來第一位大學生,畢業(yè)后他穿上橄欖綠成為一名人民警察。
我飄到第三間房前,屋里燈光忽明忽暗。明時,我看見懷才在公安戰(zhàn)線上,兢兢業(yè)業(yè),工作起來有拼命三郎之稱,只要有棘手的案子,都少不了他的身影。一二·八持槍殺人案,五·三O入室搶劫殺人案,六·一三打黑除惡颶風行動,等等懷才都沖在第一線。尤其在偵破一二·八持槍殺人案時,面對犯罪嫌疑人李二狗黑洞洞地槍口,懷才英勇無畏地沖了上去。擒獲了李二狗,懷才受了重傷,傷好了,懷才又回到了刑偵第一線。懷才立了功被評為省優(yōu)秀人民警察。還被縣里評為十大杰出青年。懷才在自已的崗位上一干就是二十年,按理說早應被提拔,可提拔總是別人。懷才有時也納悶:自己憑能力論水平都比別人強,可咋就提拔不起來呢?難道自己生來就沒有當官的命?
不過這種念頭只是閃念,絲毫不影響懷才的工作熱情。
屋里的燈光忽然暗淡下來。懷才遇到了難題。這次犯罪嫌疑人是某大領(lǐng)導的親戚。案子已破,犯罪嫌疑人也供認不誨??煞缸锵右扇说募胰四弥蘅顏砹?,懷才毫不猶豫地拒之門外??謬橂娫拋砹耍瑧巡乓恍Χ^,毫不畏懼。但以后恩師來了,局領(lǐng)導來了,縣領(lǐng)導來了,更多更大的人物來了。他們軟硬兼施,懷才儼然成了犯人,成了眾矢之的。懷才困惑了,面對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他沒有害怕,為了追捕逃犯車翻人傷,臉上縫了七針,他也沒有害怕,可這次......懷才真的無法從困惑中解脫出來。懷才伏案寫下絕筆:在我從警這二十年來,沒做對不起自已和良心的事。唯一感到對不起的人是爹娘,因為我不能為他們養(yǎng)老送終。還有就是對不起我的妻兒,因為我這么多年以來一直沒能盡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責任。除此以外我無怨無悔,我要用死證明我的清白......淚水打濕了遺書。三尺白綾,懷才飄蕩在半空。
看到這,我怎么哭了呢?是為懷才惋惜,還是為他父母妻兒痛心,或是就為我自己......耳邊隱約有雞鳴,我飄忽起來,徑自投入第四間房的懷抱。那里四周漆黑一片,天上沒有星月,感覺天很低,就在頭頂,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