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狐外傳》是我非常喜歡的一部小說，除了主人公胡斐非常像喜歡打抱不平的熱血少年，還因為他那充滿遺憾的感情。
與馬春花的感情那是不用說了，只不過是對鄰家姐姐般的朦朧的好感罷了；與袁紫衣之間，我曾想如果她不是已絕塵緣的出家尼該多好，但說實在的，我總隱隱地并不覺得特別可惜，因為我心里真是希望胡斐和程靈素能走在一起——卻可惜她走得那么快！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程靈素不因救胡斐而死，她能與胡斐在一起嗎？
我覺得會。
首先必須得說，胡斐與袁紫衣相互是真心愛慕，所以我們并不能奢望程靈素能把胡斐從袁紫衣那兒奪過來，再高級的智商，再精巧的設(shè)計，也不能真正左右感情的。
一是胡斐與袁紫衣認(rèn)識在前。感情也是講究個先來后到的，因為它有排他性。胡斐與袁紫衣結(jié)識，要比遇上程靈素要早得多，也早生了情意。不管是時間線上，還是感情線上，袁紫衣都是先出現(xiàn)的那一個；加上胡斐由于從小父母雙亡的的緣故，又有從父親那兒遺傳來的豪俠之氣，對別人對他的好特別敏感，對別人特別真誠，當(dāng)他生命中出現(xiàn)了袁紫衣，顯然不會輕易改變。
二是袁紫衣更靚麗。按書上的描寫，胡斐與二女分別初見時，袁紫衣“穿紫衣，身材苗條， 只見她一張瓜子臉，雙眉修長，膚色雖然微黑，卻掩不了姿形秀麗，容光照人”；而程靈素，“她除了一雙眼睛外，容貌卻是平平，肌膚枯黃，臉有菜色，似乎終年吃不飽飯似的，頭發(fā)也是又黃又稀，雙肩如削，身材瘦小，顯是窮村貧女，自幼便少了滋養(yǎng)。她相貌似乎已有十六七歲，身形卻如是個十四五歲的幼女”。
從容貌上面來講，那是不言而喻的。按現(xiàn)在的說話，袁紫衣屬于“第一眼愛情”，而程靈素則是“第二眼愛情”了。
我們大可以說愛情不能以貌取人。沒錯。但是我們又不得不承認(rèn)，在青年男女自發(fā)的愛情追求中，容貌總是占據(jù)著重要位置的，這本身就是自然的安排；只有當(dāng)“自發(fā)”變成了“自覺”，才會有更多的因素滲透進(jìn)來。況且，袁紫衣不是朱九真，她同樣愛胡斐，而不是算計他啊。
三是袁紫衣性格更活潑，更有青春氣息。兩人都身世孤苦，在師父身邊長大，但袁紫衣除了有師父峨眉老尼疼愛，還有天池怪俠袁士霄和紅花會群雄的關(guān)愛，成長氛圍好，更活潑；而程靈素則成長環(huán)境糟糕，師父是“毒手藥王”，這位藥王先后有四個法號：大嗔、一嗔、微嗔和無嗔，她入師門時，師父名號已是微嗔，所以師父的脾氣是沒問題；但是他們師門勾心斗角，斗爭你死我活，師叔、師兄姐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造成程靈素性格更沉靜，更成熟。從少年人的角度看，顯然袁紫衣更容易吸引胡斐，我們想，哪個戀愛中的孩子，不更喜歡些輕嗔薄怒、打打鬧鬧呢？
看到這里，你也許會說，那還說個什么，程靈素不是仍然沒機會嘛！
其實不是，因為袁紫衣有個最大的硬傷，她從小就是出家人。
出家可以還俗，就像胡斐所希望的那樣，但是袁紫衣的身世不一樣，她是一個可憐的女子被侮辱的見證，可以說她生下來就是帶著原罪，這本不是她的責(zé)任，但是她又背負(fù)著了結(jié)那種死結(jié)的責(zé)任。她無法快意恩仇，無論怎樣做都是面臨矛盾，而唯一可以為她開脫命運的師父又已經(jīng)去世，她也許可以背叛師父的安排，便她解脫不開那種強烈的宿命感。
所以她可以愛胡斐，但不能與他一起享受塵世的幸福；就像她非常恨鳳天南，卻終究不能親手殺了他一樣。
而程靈素，他們盡管被胡斐一廂情愿地約定為“兄妹”關(guān)系，但是這種關(guān)系是可以轉(zhuǎn)化的。胡斐這樣約定，無非是因為先有個袁紫衣存在，這樣可以避免三個人互相“誤會”。
事實上，胡斐與程靈素已經(jīng)在一系列的事件發(fā)生后，結(jié)成相互信任、不可分離的關(guān)系。特別是程靈素，當(dāng)她從藥王谷出來，已經(jīng)把自己完全交托給了胡斐，再沒有其他需要她牽掛，值得她信賴的人。
而胡斐，前面也說了，是個特別真誠的人，任何時候，都不會舍棄程靈素，并且可以近乎出自本能地為她犧牲自己的性命。當(dāng)袁紫衣遠(yuǎn)去，他與程靈素一起浪跡天涯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有一種觀點說，程太聰明，又使毒，與她在一起，男人會沒有存在感，又會有不安全感。
對此，我不敢茍同。
比如說，最惡的惡人，對自己惡嗎？最毒的毒物，會毒自己嗎？仙草側(cè)畔的猛獸，會傷害仙草嗎？我們看到獅虎會發(fā)抖，它們的孩子呢？我們知道不會，除掉發(fā)生太極端的意外。
因為內(nèi)外不同，親疏有別。
胡斐對程靈素，如果說一開始尚且會有點敬而遠(yuǎn)之，因為她太聰明、太會使毒；那么到后來，他們已經(jīng)完全成了“自己人”，他就不會再有這種心理了。就像“菜園子”張青，會因為身邊躺著天天拿人肉做包子的“母夜叉”孫二娘而睡不著覺嗎？
況且，程靈素本就是個善良的姑娘。
只可惜，程靈素畢竟還是死了，死在胡斐還不知道袁紫衣是“緇衣”之前；還好，胡斐終究完全明白了她的心意。只不過，這樣到底好不好，恐怕又要費思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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