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循規(guī)蹈矩的日子中, 時間慢慢消磨著一切,但人與人的隔閡卻依然存在,人的悲觀并不相通,我也知人無法完全理解一個人,這是誰也做不到的,即使是心理學(xué)家,哲學(xué)家都無法理解的個人,因此我也無法理解我是否存在,并不是說存在有何意義,而是我作為存在者究竟是如何闡述存在的 也許他人會知道部分,但都截取一小部分,我手中深蘊著也是一部分,將這所有小部分零零碎碎的補齊,也許就會拼湊出完整的一個人來 ,一個完整但又命騫時乖的人生旅程。
到我如今的年齡回想過往,隱晦中我賦予他們意義,使他們在眼中鮮活亮麗起來,回想回憶只有當(dāng)今時濟不氣,或?qū)ξ磥磲葆迕悦?,我正處于這種地步,但又不完全是。我很明確如今我的道路,但不敢不愿去承認(rèn),這是如今我的必經(jīng)之路。無法改變,更無法跨越,當(dāng)我正視前方時,就不得不承認(rèn)事實。
這里人來人往,每個人都穿著黑色衣裳,人雖熙熙攘攘,但每個人都沉吟無聲,只有些許談話,隔耳傳音。我站在這黑色中的大廳看著正中央的黑白遺照,左邊站著年邁的父親,而我右手邊則空無一人??粗z照中的人,我仍如夢初醒,腦袋昏聵無味,這種氛圍給我飄飄然的感覺,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實,站在此處的我也不真實。臺上的人似乎講了些什么,隨后我被領(lǐng)入一個空席,晃晃悠悠的坐下。我在一片朦朧中環(huán)顧四周,每個人臉上都爬滿了陰影,不像榆樹中的陰翳,而是廢墟殘骸的陰影。
他們給她下達(dá)了死刑,所以她死了,與此同時他們也給我下了死刑,但并不明確日期。我在注視著他們匯聚而來的目光,其中充滿同情嗎?還是嘲笑?還是蔑視?我摸不清,但我仇視他們,平等的仇恨每個人。
父親就坐在我身旁,同樣一語不發(fā),面對母親的葬禮,我卻沒與葬禮互動,而是沉浸在我的想象中與我母親的回憶。童年時回憶下來,我竟一點都不覺傷感,反而有些想念?;貞浰o我的打擊只是念往昔的思念,還沒給我憂傷的情緒。但經(jīng)過這一上午,我還是處在夢中,如同一場戲劇的演出。
當(dāng)葬禮結(jié)束時, 鳥獸人散時,我才突然感覺到一種極致的幻滅感,在面對外邊強烈6月太陽,只覺太過于耀眼。將四周的人物都灑滿光芒的麥芒,鋪滿白色的毯子,空蕩蕩的世界面前沒有路也沒有人,我該怎么辦?當(dāng)時我走出葬禮的大門,一下子感覺這種幻滅感,就讓我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淚,我失去了母親,失去依靠,失去人生的路標(biāo),我為自己的人生感到悲傷,而不是為至親流下眼淚,想到此處我拼命咒罵險惡自己,自己是一個如此自私的人,在至親的葬禮中竟同情自己的遭遇,而不是為逝者哀悼。路過的黑衣見到我淚光漣漣都自覺的讓出一條道路,可是人們啊,我的身軀行駛在這條物理意義上的道路,但我內(nèi)心,我的靈魂仍處于那空虛無邊無際的白茫茫的世界中,有誰能引領(lǐng)我的靈魂返至我的軀體。
近至傍晚,迷迷糊糊的我來到前幾日剛坐過的公園長椅,這個20年前我意外發(fā)現(xiàn)了“地壇”,此刻僅有它能承載我這擱淺的船只,我如同奄奄一息的鯨魚擱淺在沙灘上無法動彈,任由死亡逼近。我癱倒了長椅上,長椅堅實而冰冷,實際上我在此處時常坐的坐立不安,相當(dāng)不舒適??墒且粋€寂寞心灰意冷的人,怎么要求會這么多,只要找到一個依靠,能夠承載著包袱,就已經(jīng)相當(dāng)愜意。
我將雙臂搭在長椅上,仰望著夕陽西下,一片殷紅又橙了生艷,紅橙交互織照著最終融合一片。漸次色沉,光芒在作為黑幕邊框的山后大放異彩,從山頂一點中,萬丈光彩延伸出數(shù)不勝數(shù)的軌道,這是依稀可見的光所行的路。日漸次幕后,醉夜酣沐而至,我現(xiàn)在平視山頂,那時已經(jīng)透不出光的蹤影,已經(jīng)夜晚了。
公園中,攸然間響起皮鞋與地面撞擊的響聲,在公園中響徹云霄,我猛然回頭是父親,他拖沓著那早已褪色的皮鞋,挨著我坐下。
剛坐下他倒吸一口氣,同樣望著不知所措的地方,我們兩個緘默不語,約一刻鐘后 ,我感到寒氣逼近,身體一哆嗦,從皮夾克中摸索出一盒煙,但發(fā)現(xiàn)沒帶打火機,父親見我拿出煙,便從褲兜中掏出打火機,是最zippo牌的,相當(dāng)老舊。
父親在寒風(fēng)中不斷的摩擦起火,在星星點點的火光中,終于見了火光,火焰從盒中像是被拔出,一股火龍騰躍般的火苗竄起,隨即被風(fēng)吞沒,父親仍不動聲色地打起火來。
隨后又一股火苗乍驟起,父親急忙用手掩護住火苗,眼神示意著我,我急忙將煙湊上去猛吸一口,煙沖進我的肺中,然后我將身體撤回,我偷瞄著父親,他長哈一口氣將口中的熱氣吐在手掌上,摩搓著。
我遞給他一根煙,并為他打起火來。父親如我剛剛所做一樣來,點火后同樣將煙吐出,只不過他吐出一串串煙圈,在我看來那煙圈撲朔迷離,就像我們所處的世界煙消云散。
我們兩人仍未談話,自顧自的抽煙,父親抽的很快,馬上就見了底,于是我又遞給他一根,他接受又重新點起了火,我們兩個人旁煙霧環(huán)繞,我也學(xué)著父親。又抽出一根煙,接下來第3根第4根……
到第五根時,父親不抽了,也勸我少抽,傷身體,原本我對煙并未有癮。今僅僅今日不知為何煙給我一種安全感,也許更有氛圍。
“男人有時話是說不清的,但可以用拳頭,可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那男人該怎么表達(dá)自己那就抽煙喝酒?!备赣H說著今天的第一句話,我也默默的聽著,之后又是一段沉默,在這鴉雀無聲中,我的心臟砰砰亂跳,我能依稀辨清我的心臟聲與父親的心臟跳動聲。我在百無聊賴中數(shù)著心跳,不厭其煩的數(shù)著。在將近一個小時后,父親起身說“走吧”,我點了點頭也起身離開。
我所住的出租房在東邊,而父親的老房子在西邊,我們分擔(dān)了標(biāo)各自。走著回家的路,這也意味著我不再與之前家庭住在一條道上,我從那家庭中分離出來又創(chuàng)造出一個新的家庭,我與他們早已不是一道路。我緩慢回頭,短暫又簡短的一眼眺望著父親逐漸消失的背影,不禁的,不自覺的我又流出了眼淚,然后痛哭流涕 ,步履蹣跚的回到家中。
在料理完父母親的后事后,我總覺得有些遺憾不是母親葬禮辦的有多盛大,我明白的是余下的人該如何活下去,附帶著遺者那份,于是我熟思斟酌決定向?qū)W校請了長假,帶著父親去別處旅游。我想著這能夠給生活有短暫的喘息。打電話給父親,父親停頓了一會兒,同意出去旅游,于是我安排行程將積攢許久的錢拿取出一部分,轉(zhuǎn)念一想又拿出一部分。
于是我與父親一同前往旅程。沒有旅游團,只有獨自的我們二人,爬上一座不知名的秀山,父親在后頭步履難艱。我駐足前頭眺望著遠(yuǎn)方,底下是城市霓虹,放眼望去城市一覽無遺,我嗅到一縷清風(fēng)芬芳,山處風(fēng)光旖旎,山頂紫氣氤氳。但在我直視前面還是那位老態(tài)龍鐘的父親,正拄著拐杖踟躕。佝僂著腰爬上,他與我站在一處,同樣俯瞰底下的風(fēng)景。
“有時人爬上山脊處就像俯視底下,還未到山頂就有如此光景,于是就心想著山頂景色更是美上百倍。但走上山頂?shù)臅r候,下面早已被霧掩蓋,于是山頂人們啊,只能仰望天空,看星空,卻怎么望不見自己上山的痕跡?!备赣H輕聲細(xì)語道之后,他蹲伏在一塊布滿青苔的石板上,慈祥的看向某處,我很清楚這令人捉摸不透的話語中,其實透露出不情愿,他只是疲倦,年老已經(jīng)深入骨髓。此刻他不得不承認(rèn)這事實。也許這句話具有哲理性,但放在具體情形就喪失他應(yīng)有的模樣及涵念。
我說:“下山嗎?”
老人聽了不應(yīng)答,許久又挺直了身子說“走吧?!?/p>
出乎意料他繼續(xù)前進征服這座不知名的山,我也就奉陪到底,一同前往那終點。
到了山頂后,其實這山海拔并不高,長期缺乏運動的我也并不覺得吃力,反觀父親正愜意地坐在平整結(jié)實的巖石,彎曲腰身,透過老花鏡繼續(xù)看待這無名的世界,我從褲兜中摸出煙來,卻忘記去買打火機,父親看出我的窘境,拿出之前Zippo牌打火機,湊合著點了火之后,將打火機放在我手心中,慢條斯理地說:“這是你媽當(dāng)年給我買的,現(xiàn)在給你用了。”之后他也點了根煙,不再言語,我原本還想推辭,但父親抽起了煙,我也就不再過問。
那天晚上,又是一個安寧平靜的下午,后來瀏覽名勝古跡,觀賞雜技,買了些新奇商品,這一旅程也已經(jīng)到了尾聲,我開著租來的汽車將父親送回老家,同樣目視著他離去,影子褪去眼界,我再駕車離開。
當(dāng)我上樓從大衣口袋中翻找鑰匙,卻不見蹤影,我站在門口呆滯失措,我突發(fā)奇想大膽猜測家門未關(guān),伸手去拉房門,房門伴隨著充滿銹氣的吱啦一聲,印入眼簾的并不是家中的設(shè)施用具,而是當(dāng)年的我正在圖書館與某人交談,我漫步而去,身影不覺重疊幻變。
“我對昨日的事,我很抱歉。”那該死的江湖騙子說道?!暗闶遣皇歉惺艿搅耸裁幢热缛松幕恼Q性之類的?”
“也許吧,你把自己看成加繆了,而我只是局外人?!?/p>
“話可不能這么說?!彼首饕恍?,相當(dāng)勉強?!白蛉瘴沂钦嬗幸稽c急事才不能過來?!?/p>
“你發(fā)個位置讓我來,可問題是那地方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現(xiàn)在覺得要么那天我是小丑,還是現(xiàn)在的你是小丑。”
他沉默一會才緩慢吐出字來:“你知道的,我在別人眼里就像是異端,因為我總是胡言亂語,但我對哲學(xué)是真的熱愛,熱愛到摒棄了一切,所以才交到新好前,我以謹(jǐn)慎為戒,想測驗?zāi)阋幌?,看看你是否?dāng)開玩笑,還是認(rèn)真。在此之前遇到幾個自稱同好的人,到最后憤怒無能的并不是對方,而是我,被欺騙的數(shù)不勝數(shù)。所以我不能信任你。那些家伙總認(rèn)為我是故作高深,故作滿腹經(jīng)綸的世外高人,所以合伙騙取我的信任,就像他們口腹蜜餞的去騙取年輕女孩,最后只是為了解決那俗不可耐的性欲。這……真的摯友真的讓我心寒,徹徹底底的感受到世態(tài)炎涼。”
我抿了抿滾燙的咖啡,反復(fù)琢磨著他的話語,的確在現(xiàn)今人們無可救藥地邁入娛樂至死,網(wǎng)絡(luò)上同是我觀看的哲學(xué)網(wǎng)絡(luò)博主,里面內(nèi)容實在簡樸,但流量遠(yuǎn)遠(yuǎn)沒有一個勾起欲念本能的擦邊視頻,但我也不能如此批判,因為我也同樣如此借助娛樂來消遣或以來牟利。我的語言不會受到理譽的贊美與推崇。
少頃我同意他所說的話,反復(fù)確認(rèn)他是否在撒謊,反過來欺騙我的信任,但我看到那瑪瑙爍閃的眼神就已經(jīng)臣服于他。
“你說的對,被當(dāng)作異端被排擠的滋味的確不好受,但我可能覺得這里面也許包含著其他因素,例如你的性格行為舉止什么的?!?/p>
“你在質(zhì)疑我,我的性格簡直完好無缺,也許有些傲慢,也許是的,但哲學(xué)家最大的能力就是會反思,我的確得反思一下自己了?!?/p>
有時遇到個理性的人就省略許多繁文縟節(jié)的事,相當(dāng)干脆果斷,讓我對他產(chǎn)生些許好感與認(rèn)同。
“只不過在此之前,我注意到一個相當(dāng)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剛剛說一件事包含許多因素,對吧?”
“是的?!?/p>
“發(fā)揮一下我們貧瘠匱乏的發(fā)散性思維,思考一下,既然一個事物不能單獨存在,那必須需要借助其他事物的力量來推動這個作為事物的發(fā)展?!?/p>
“對的,在高中學(xué)的時候,這種關(guān)系被稱作為聯(lián)系性還是多樣性來的?”
“但我認(rèn)為你剛剛所說的因素跟事物不是一個概念?!?/p>
“此話怎講?”
“你看吧,一個事物之所以被稱作事物,是因為他有實在的形體與生俱來的作用,當(dāng)然暫且不討論這作用的復(fù)雜性??梢蛩乜紤]的多了,一個人的心理狀態(tài),他人的心理狀態(tài)。”
“你的意思是因素也包含了事物。”
“是的是的,因素在一件事物上當(dāng)然包括,但事物卻不完全包括因素。因素被稱為因素,是因為代表著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之一。一個事物的運動與其他事物運動所產(chǎn)生的結(jié)果就是因素 。打個比方,一個實驗人員在做實驗,因睡眠不足而造成實驗失敗或者一個實驗人員與其他實驗人員(其他事物對象)交接時出現(xiàn)紕漏,導(dǎo)致實驗再次失敗,這兩者都被稱為因素。”
“然后呢,你已經(jīng)解釋了因素,你想發(fā)表出什么驚天動地的結(jié)論?”
“這可不得了啊?!?/p>
“說吧?!?/p>
“我們整個世界都是事物與因素組成的,一個人的人生與此也有很大的關(guān)聯(lián)?!?/p>
“你這不廢話嗎?之前的哲學(xué)家也許早就發(fā)現(xiàn)了?!?/p>
“可我深究的更深,也許咱們再往深處理論探究,就能搞出什么名堂。你想想如果你理解事物全方面會造成什么結(jié)果,歸納總結(jié)的話,應(yīng)用到個人我們總能避開人生難以抉擇的東西,或者說整個人類歷史?!?/p>
“打住吧?!蔽覜]好色的打斷他的異想天開,但他樂在其中開始獨自思考這里不斷嘟囔著什么,而我僅僅作為業(yè)余愛好者我并不想發(fā)掘出什么新理論,只是想讓哲學(xué)理論來充實我那枯燥乏味的人生。我們靜坐一下午,我不斷品嘗的咖啡,而他在旁邊奮筆疾書。但不得不說這樣的生活相當(dāng)愜意。這一下午人雖清閑,但也迷糊,沉浸在這夕陽普照的下午。
又是突然間他終于從紙張堆里探出頭來,好奇的問我:“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蔽艺\實的回答。
“那就好!”
“此話怎講?”
“要是你有女朋友,你就不得不去陪伴你那甜蜜溺死的愛情,幸虧你沒有,要不然你就得放棄這價值連城的瑰寶。去追尋一文不值的愛情,簡直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p>
“你很討厭女人嗎?”我發(fā)笑著好奇的問他。
“嗯,也許是吧?!彼活D思索著?!霸谖铱磥恚酥粫恋K我去做那幼稚的過家家,放棄哲學(xué),這簡直愚不可及!”
“跟女人也不都是蠢貨,也有研究哲學(xué)的?!?/p>
“啊,的確是,只不過你和我一丘之貉,我看出來了,我們沒有女人緣,連普通女人都對我們置若罔聞,更別說那更高一級的智慧女人。”
接下來輪到我沉默,我不斷喝著咖啡直覺內(nèi)急,轉(zhuǎn)向洗手間走去,洗完手后,我注視鏡子照映出的臉龐,長相普通,伴有青春獨有的粉刺,隨意的撩了撩雜草叢生般的頭發(fā),略感滿意的踏步而去。
剛硬轉(zhuǎn)身便迎面撞來一個人,我將身體一側(cè)連說抱歉,話畢,我定睛一看只覺有些熟悉,對方也端詳打量著我。我先認(rèn)出是那個晚上跳樓河中浸濕的女大學(xué)生,此刻她穿著黑白搭配的衣裳,顏色單調(diào),但見平整潔凈。她后一步認(rèn)出我來:“什么嘛,原來是你啊。”他似乎大吃一驚。“你也是這個學(xué)校的?”
“是的?!蔽矣悬c懷疑她語氣神態(tài),夾雜著不真切的感覺。
“那就好,那天晚上我真覺得你是個小混混,想占我便宜的。后來……”
“后來你帶著我的外套看見里面的卡了吧?就知道我是這個學(xué)校的?!?/p>
“真聰明。”
“把外套還給我吧?!?/p>
“ 卡在這,外套我不知道隨手放哪了。”
我略感惱火:“你這太不負(fù)責(zé)任了,你得幫我找到?!?/p>
“好啦,我知道了,你先放我進廁所好不?下次見面我會還你的?!彪S后他身子音樂越過我進入廁所,我站在廁所前覺得“下次”這說法不可靠,于是我決定就站在廁所門口等待她,但她上廁所時間過于漫長,來至廁所來往的人總是防備警戒的眼神瞅我。我也就悻悻離開。
待我走出廁所,不間意的一兩秒,她從廁所沖出,與我后背撞了個滿懷。我轉(zhuǎn)頭,她抬頭,總有些說不出的尷尬意味存在其中。
“你還呆著干嘛?”
“原本打算等你后面想想還是走了先?!?/p>
他蹙起一邊眉頭,抬起一邊眉毛,有意的盯著我看充滿質(zhì)疑與迷惑的眼神?!澳阏妗莻€死腦筋?!?/p>
“也許吧?!蔽翼樋谡f道?!澳恪?/p>
“你為什么來圖書館?”
“?。俊?/p>
“我問你為什么來圖書館?”
“過來借書順道跟別人談?wù)??!?/p>
“哦,我也是過來借閱書的,這么說你常常來圖書館,那你真是勤勞的人,首先我感謝你那天出手相助,這份報恩我日后會還的,那么下次見?!?/p>
“額……”我思索再三決定還是不將外套合適還的要求輸出,不然顯得我毫無風(fēng)趣,也許也會變成他們?nèi)蘸笏f的下頭男。
此刻那位哲學(xué)家向我招手,也許他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發(fā)現(xiàn),于是我留下一句“不客氣”準(zhǔn)備走人,但她拉著我講道:“你認(rèn)識他?”她指了指那家伙。
我點了點頭,他有些意味深長的看向那邊喃喃道:“好吧?!北闳プx書柜借書。
此刻我心中猛一咯噔,暗自思忖,向那哲學(xué)家也瞥下意味深長的一眼。來到他面前,而他毫不在意剛才的事,對他的哲學(xué)理由開始侃侃而談,我在恍惚之中有意無意的聽著,腦中仍雜七雜八亂麻一團。在談話過程中,我看她在圖書館內(nèi)行色匆匆,不斷在書柜間穿梭,我也注意到她所步入的種類都是有關(guān)音樂,聯(lián)想她在公交車上的行為,我猜測也許是搖滾。
臨近晚上,他終于心滿意足的閉上他那喋喋不休的嘴巴,啜飲著他那冷透的咖啡。“我很滿意,從來沒有人能聽下我那冗長又富有深意內(nèi)涵的話語,你是我的摯友啊,有些話也許你要好好琢磨才能理透其中意義,比如說……”
“在保持個體獨立性的同時,我們總時不時受到……”
“嗯?!?/p>
“那些舊事物傳統(tǒng)束縛……”
“嗯。”
“我們要超越……”
“嗯。”
“尼采的超人理論……”
“但實際上。”
“該走了?!蔽覕[了擺手,我們已經(jīng)呆了夠久,幾乎一天都泡在圖書館里。
“啊對的,是該休息了。”
“那我們分道揚鑣,不,說錯了,下次再見?!?/p>
他早已收拾好筆記書籍,大步流星的離開圖書館,我也照常離開,但在離開前我查看時間,離圖書館禁門還有一段時間。我從開始的躊躇到果斷決定也來到音樂類書箱旁,順著我記憶來到一個書柜,與我所想的相差不多,果然是搖滾的書籍。我撫摸著書籍,腦海浮現(xiàn)起之前我彈木吉他的事,但是并不理會到音樂的震撼,而如今卻在他人的行為中不經(jīng)意的觸動,手法早已生疏。
我長嘆一口離開這里,回到寢室,仍是如此,要么游戲,要么看書,也許陽臺外聚眾喝酒抽煙,那些豐富多彩被人追捧的大學(xué)生活并不平等地發(fā)生在每個人身上,我徒勞的想在寢室樓內(nèi)找一把吉他,結(jié)果雙手空空不堪的回到寢室,我默想著如果我借來吉他又怎么樣,會改變什么,只會發(fā)現(xiàn)我手法生疏,沒準(zhǔn)還要被室友奚落一番,裝什么“文藝青年”,想到與室友拌嘴,只能無奈一笑了之。
就在此刻外面爆發(fā)出一陣震聾欲耳的喊聲,聲勢浩大,排山倒海般的翻騰而來,我驀然而起,疾步走向陽臺?!霸趺椿厥??”我望著底下簇?fù)淼娜巳?,不禁有些亢奮。
“他們好像在下面打起來了?!庇辔牡嫌^望著同樣興奮大叫。
“誰?”
“萎和錢其榮。”
“什么,為什么?”
“不知道!”
我看向狂歡人曲空出一塊圓圈,撞了地,旁人不斷地叫囂著。我瞇縫著眼睛,見到錢其榮不容置疑的占據(jù)上風(fēng),韋被他按壓在地上無力的掙扎,我連忙跑下來,奮力撥開一群群人浪,終于來到前線,但已接近末尾,錢其榮正狠狠地咒罵著韋“你這個畜生玩意!”圍倒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腦袋,也歇斯底里的喊叫著“你他媽的!”
“揍他,他的嘴巴不干不凈!錢其榮揍他,我們挺你?!?/p>
“我們支持你?!?/p>
“小子快站起來,要不然要被揍了?!?/p>
周圍人聲鼎沸,但絲毫不見熱情一面。在我身邊目前都充斥著那戰(zhàn)栗的波浪不連續(xù)的起伏著,激蕩回斥,如同鐵鞭抽打在身上,沖突矛盾著。我被簇?fù)碇链?,耳邊是難以入聽的惡毒咒罵聲,我難以忍受,踉蹌的后退,在不斷的回撤中,在人群如磐石般的狹隘罅隙中我隱隱約約的看見一只鹿站在那邊,無形的角在黑暗中熠熠閃光。
“你怎么也在這?”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艱難回頭看見那女的正直直的盯著我看。
“過來看熱鬧?!蔽译S口敷衍著。不斷眨巴著眼睛,想要尋求那鹿的身影,可四周雜亂無章的混亂。
“你可真閑阿!”他在嘈雜人群中大教程,我也大叫著“的確,只不過那打人的那兩個還是我的室友?!?/p>
“哈,有這么搞笑?”她相當(dāng)愉悅的大轎車,我也被這氛圍有所感染,也撕扯著嗓子大叫著:“對呀,可別小看我寢室的人。”
她咯咯笑著,繼續(xù)大叫著:“他們?yōu)槭裁创蚱饋恚俊?/p>
“我不知道?!蔽一貞?yīng)著。
“不知道還喊那么大聲干嘛?”
我也癡癡的笑著,其中毫不過渡,也許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前一陣子我還因吉他憂心寡歡,可現(xiàn)在我似乎相當(dāng)喜悅。腦海中頓閃出一個念頭“酒神論”,沒錯,這就是尼采口中的酒神論,想到我也參與這毫無邊際代表混沌無序的狂歡。我心中更增添幾許樂意。
“這里人好多?!蔽依^續(xù)喊到,嗓子隱隱作痛。
“是啊,然后呢”
“跟演唱會一樣?!?/p>
“你還挺懂的嘛?!?/p>
“這時應(yīng)該發(fā)首搖滾?!?/p>
她怔住一會說:“你不簡單,怎么知道我喜歡搖滾呢?”
“我猜的,而且我毫不掩飾的告訴你,其實我還會彈吉他?!?/p>
“真的?”她瞪圓了眼睛。
“不信。那……”
“訓(xùn)導(dǎo)主任來了?!庇腥撕敖写驍辔业脑挘矓財噙@酒神論獨有的氛圍。一下子人都逃之夭夭,我被人群推推搡搡,莫名來到寢室,寢室里空蕩蕩的,余文迪還未回來,在感官的快感之后就必須得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空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