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年后,面對秘密警察的搜查,他將會想起在國泉路上吃到的那根烤羊肉串,以及羊肉串上沖他微笑的小人。只有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
趙頭兒抬眼瞪了我?guī)酌胫校瑔枺斑@個是你的原創(chuàng)?”
我點了點頭,推了一下眼鏡。
“我年輕的時候也很喜歡馬爾克斯。很好?!彼谋砬槲易聊ゲ煌福翱晌乙氖且粋€劇本,更何況客戶的要求是體現(xiàn)社會對弱勢群體的關(guān)懷,你這個,一大堆特效不說,四個字,又貴又沒用?!?/p>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好像整間房間只有我的T-shirt被空調(diào)風(fēng)吹動的聲音。頭兒喝了口茶,低頭玩起了手機,好像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我打了個激靈,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不知道多久過去,他又抬頭了,“寫成這個樣子,是不要指望拿到錢了。嘖,你根本對這個工作沒有認(rèn)識。你要記住,寫手是什么,是你的才華要服務(wù)于客戶的需求?,F(xiàn)在寫字賺錢不容易,你要是不能按我說的寫,那只能是浪費雙方的時間。”
頭兒盯著電腦屏幕,可能是在看我的劇本,可他為什么一動不動呢。
“這幾段心理描寫是還不錯,看得出來你還是有點靈氣的。但是呢,犯罪才能幫助別人,警察呢是在打擊好人?!彼麚u了搖頭,滑動著鼠標(biāo),“都是晚上,打光什么的我先不說,總是在什么棚戶區(qū),什么城中村的黑作坊,太惡心了,太陰暗了。不行。你說這個,這是個公益片,上面客戶是什么人?你想想?他們要的元素你不懂嗎?要我說啊,一個寫手有不有創(chuàng)作才華是其次,首先他不能不不懂客戶的需求?!?/p>
編劇好像有點激動,松垮的臉上好像是汗,又可能是油。他后來還說了很多話,好像要我周末重新寫一個本子,要直接寫腳本,還說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對這個情景充滿了不確定。他走了很久了,此刻辦公室只有我一個人。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想說,這個創(chuàng)意不是我的,這一點都不馬爾克斯。我比誰都清楚上面是什么人。弱勢群體你們根本關(guān)懷不了。一百個公益片都沒有用。
可是我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