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紅這片雪地后,我知道我應該活不久了
很多年前,我在關外和二十名武林高手襲擊了一批契丹王族。屠殺到最后才明白,這批人不是王族,是百姓…………
? ? 我二十一人約定,此事不再提起。我留在關外去扶養(yǎng)那個契丹嬰兒,二十年后這個契丹嬰兒入江湖。人人照顧他要如親兒子一般。
? ? 我就地在關外雪山買下白兔山莊,孩子隨我姓段。取名段正淳,希望他忘記往事 做個正派的厚道人。
二十名高手貪戀中原,又舍不得他們?nèi)舸蟮穆曂?。愧疚的給段正淳留下三把寶劍,五部神功。悄悄然走了。怕我泄露秘密,又要求我不要再去中原
此后二十年,我在白兔山莊種滿梅花,遍習神功。又把這些本領交給段正淳
“吾兒,這一技叫拈花指。夕日說佛陀拈花一笑,一切寬恕輪回。這一技是殺招,也留三分生機…………”
他學的很快。在他十三歲那年,他拈住一朵梅花,射入我的左手。我并不生氣,反而驚訝于他的天賦!
日后他去到中原武林,我段家拈花指一定聲名大震。我雖然再也不能回到中原,可想到他能帶給拈花指多大的名望………我已經(jīng)將他當成我的親子
他十九歲那年生日,我與他在南樓喝酒。我告訴他中原地大物博,英雄才俊,美女佳人,是這偏僻的關外看不見的。
段正淳居然說“關外南樓的月亮也是中原看不見的,白兔山莊的雪也是中原看不見的,中原有什么好?”
我已經(jīng)離鄉(xiāng)十九年,思鄉(xiāng)入魔。聽他不孝逆言,把他掃出門去。讓他去中原闖蕩,連同二十人的名號,兩把寶劍一起給他。
他走后,我時不時出谷去殺契丹人,專挑清官。漸漸在契丹,當貪官的人就多了。我自以為為中原干了好事,笑的合不攏嘴。
五年后的一個梅花時節(jié),段正淳帶著一個江南美人回白兔山莊來。他這時已經(jīng)在中原替白兔山莊和拈花指創(chuàng)出若大的招牌。
我見他英雄少年,又攜紅顏知己回來。以為可以享受天倫之樂,在南樓大擺筵席。醉了以后又重談在中原的舊事,覺得人生如夢似幻。
段正淳此時才告訴我,他來不是專門探我。反而是受了契丹百姓的請求,來查殺清官的兇手
我聽了這話雖然悲傷,但卻依舊舍不得他。我那時已經(jīng)六十四了,一個人住在白兔山莊很孤苦。于是讓他和他的夫人常住在白兔山莊。
他夫妻二人從此住在白兔山莊,有時過節(jié)過年,受他恩惠的俠客上門。白兔山莊還算熱鬧
三年后,那個江南美人給我生了個孫子。雖然那不是我親生血脈,但我卻激動萬分。我半輩子困在關外,武功已經(jīng)練至巔峰,人生再也沒有什么渴求。此時又有兒孫在旁,喜不自勝
在孫兒的生辰宴上,我又見到那二十人。他們早已是武林名宿 各派掌門,我與他們在南樓論月,想起四十年前一起闖蕩江湖的日子,大家哭做一團
這次祝壽的掌門終于給段正淳的威望填上最后一筆,“梅花綻血,寶劍殺人”白兔山莊莊主段正淳,終于把我的寄托實現(xiàn)!
此時我已七十有余,只等教孫兒學會拈花指,就打算閉關至死。誰料想這時偏偏出了這件事。
那時我在谷中逮殺雪兔,打算給孫兒做中原的麻辣兔頭,段正淳卻突兀的出現(xiàn)在谷口。
段正淳一臉血色,他的聲音和雪花一起在風中飛舞。拍到我臉上時,那融化的雪才帶給我寒意。
我一言不發(fā),直接逃走 他緊追不舍。那二十人中有人出賣了他!要么是那天生辰宴在南樓說了??!該死!我怎能死在我兒手中!
我們追趕到一片空曠的雪地,這里何等的可怕啊,如同一個上天安排的弒父場所。四周除了無邊的白雪就只有一株我植的梅花,而在這純白的土地上卻有兩個決斗者。
“事已至此,你非要為你父而殺為父嗎?你這是愚蠢”
“中原書說,不報此仇,非人哉?!?br>
我和他纏斗起來
段正淳正值壯年,又把拈花指練的出神入化。而我早就匯總神功,就算垂垂老矣也有一戰(zhàn)之力。
梅花在雪地中飛舞,我們的血也熱騰騰的往下流。而此時,在血和梅花時,這雪地竟然是無聲的。
梅花劃斷他的手指是無聲的,我倒在地上是無聲的,就連雪落在他的臉上也是無聲的
他拈花指,留三分生機。我早是此技大家又怎不知。我用我的寶劍把他殺了,如那件舊事一樣。
? ? 段正淳做的不錯,他真的是一個中原人而不是契丹人了。他真的貫徹孝道了。
而我,我左臂已經(jīng)斷了。父子二人的血落在雪和梅花之中。
? ? 最終,我的哭聲還是打破了這種安靜。
“吾兒?。∧阄乙蝗?,拈花指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