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
我告訴陳琪瑞的時候,陳琪瑞又說:“他給你的衣服,肯定是從地攤上買來的。”
我說:“不是的,看起來很精致的。”
陳琪瑞問:“你怎么不穿上呢?”
我說:“我舍不得穿,怕給弄壞了。”
陳琪瑞非讓我穿上給他看看,我就穿了。
陳琪瑞盯著我,看了好一會。突然憤憤大聲喊:“你趕快把裙子脫下來,扔掉!”
我說:“怎么了,是不是我穿著不好看?都怪我長得太瘦小了,穿不起來。”
陳琪瑞說:“這衣服根本就不是給你買的。
陳琪瑞說:“這裙子是徐濤買了送給蘇楠楠的,蘇楠楠不要,他又拿來給你?!?/p>
我問:“蘇楠楠是誰?”
陳琪瑞說:“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那個老板家的女兒么?她就是蘇楠楠,跟徐濤是同學(xué),那天我剛好去給她家送貨,親眼看到徐濤拿著去這件衣服送給蘇楠楠?!?/p>
“徐濤,怎么能這樣做?”我還不大相信。
“我騙你是小狗。不信不看…”陳琪瑞憤憤的說著,在領(lǐng)口邊上找出一個小洞來給我看,“這是蘇楠楠用打火機(jī)給點的,蘇楠楠不要,徐濤硬塞給她,蘇楠楠就拿去要燒了,徐濤又搶了回去,說他自己拿去扔了。”
我聽完,氣得差點哭出來,我想徐濤怎么可以這樣,別的女孩不要的東西,他再拿來給我,難道我是撿破爛的么?而且,他還騙我說是他特意給我買的,我那么相信他,他說什么我都相信,可是,他一直在欺騙我。就像陳琪瑞說的,我就是個傻子,整天叫他糊弄著玩。
陳琪瑞拉我去找徐濤“算帳”。

徐濤剛好從學(xué)校出來,牽著一個女生的手,像是原先跟他們一塊去包子鋪吃飯的那個長頭發(fā)的女生。他們倆一邊走一邊親昵的說笑著一些什么。
陳琪瑞沖過去,直接把那條裙子扔到徐濤身上。徐濤懵了一下,才沖陳琪瑞大聲吼:“你有病?。俊?/p>
那個女生盯著陳琪瑞看了半天,問徐濤:“他是誰?”
徐濤說:“不認(rèn)識,神經(jīng)病吧?”
陳琪瑞一聲不吭的站在那里。
徐濤扭頭看到我,臉上突然尷尬抽搐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說:“葉,葉子,你怎么來了?”
我都不知道和他說什么了。
徐濤努力的笑了笑,笑得很難看。然后,叫那個女生先到前面等他。
那女生遲疑了一下,剛想走,陳琪瑞攔住她,說:“別走呵,待會有好戲看。”
徐濤看著陳琪瑞,假裝沒事似的笑了一聲問:“呵呵,你們這是干什么來了呵?”
陳琪瑞說:“你自己心里清楚的?!?/p>
徐濤說:“我清楚什么呵?我和你說過,我跟葉子只是同學(xué),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是不是,葉子?”
我都被他說糊涂了似的,胡亂點了點頭。
陳琪瑞打電話把蘇楠楠叫了來,徐濤才更加慌張了。
蘇楠楠說她是故意把那條裙子給燒壞的,她猜徐濤肯定還會拿了送給別的女生,她早就知道徐濤同時在和幾個女生交往。

那個長頭發(fā)的女生愣在那里。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琪瑞就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和她說了一遍。說:“那徐濤就是一混蛋,偽君子?!?/p>
她又問徐濤:“他們說的是真的么?”
徐濤說:“不是,你不要相信那個神經(jīng)病……”
徐濤還沒完,她就打了他一巴掌,哭著跑開了。
徐濤站在那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蘇楠楠,然后跑去追那個女生了。
蘇楠楠上前拍了拍陳琪瑞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她的頭發(fā)很短,穿著一件男式的T恤和一條很肥大的褲子??瓷先ヌ貏e像男生。
不過,她長得還是很清秀的,臉龐圓潤,眼睛很明亮。笑起來有一個淺淺的酒窩,很可愛的樣子。
蘇楠楠跳到我面前,打量著我說:“你就是葉子呵,我是蘇楠楠,我跟陳琪瑞是‘哥們’,陳琪瑞老和我說起你,聽得我耳朵都出繭子了?!?/p>
我低頭笑了笑,說:“是么?”
“是呵是呵,”蘇楠楠點點頭,大聲笑著說,“哈哈,你長得好乖哦,我喜歡!”

我回家時,看到王文婷一個人躲在樓道里哭,我過去問她怎么了?她也不說話,我見她哭得很傷心似的,臉上的妝都花了,眼睛又紅又腫。
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就坐在她旁邊,陪了她一會。
王文婷突然和我說:“我們分手了?!?/p>
我愣了一下,問她:“怎么會分手呢,你們不是結(jié)婚了么?”
王文婷說:“誰告訴你,我們結(jié)婚了的?”
我說:“你們住在一起呵,而且,你們還…‘那個’了?!?/p>
王文婷冷笑了一下,說:“住在一起就算結(jié)婚了么?鄉(xiāng)下人就是鄉(xiāng)下人,什么都不懂。”
我看著她,皺了皺眉頭,小聲的問:“那…他怎么會不要你了么?”
王文婷說:“他又有別的女人了,他那種人就那樣,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他,禽獸!”
我說:“你為什么還哭得那么傷心呵?”
王文婷說:“我懷上他的孩子了?!?/p>
“???”我吃了一驚,問,“那你怎么辦呢?”
王文婷說:“還能怎么辦,‘做了‘唄!”
我還問她:“‘做了’什么呵?”
王文婷又笑我:“鄉(xiāng)下人,什么都不懂,做人流唄?!?/p>
我說:“哦?!?/p>
過了一會,她又問我:“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呃…”我猶豫了一下。
王文婷說:“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我想,我不陪她去,她自己一個人怎么辦?我覺得她也怪可憐的,便點點頭,答應(yīng)了她。

我去包子鋪請了一天假,陪王文婷去醫(yī)院把孩子“做了”,張大哥還問我請假干什么,我都沒好意思和他說。
王文婷從醫(yī)院出來時,臉色煞白,很憔悴的樣子,站都站不穩(wěn)。我們打了一輛車回去。
上樓時,王文婷倚著樓梯扶手,吃力的走了幾步,累得滿頭大汗,我看她實在走不動似的,說:“我背著你走吧?!?/p>
她說:“你這么瘦,怎么能背得動我?”
我蹲下來,讓她趴我背上試一下。
她長的比我高,也比我胖,趴在我背上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得我直不起身來。我咬牙背起她,跌跌撞撞的走了幾步,差點把她磕倒了。
我們倆狼狽不堪的癱坐在樓梯上,王文婷看著我,又想笑,又想哭似的。
我問她:“怎么了?”
她說:“沒怎么?!?/p>
我說:“你別著急,我歇一會,再背你走?!?/p>
她又不說話了,咬著嘴唇,一臉痛苦的樣子。
多虧了周大哥下班回來了,他就住在我們樓上,戴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對誰都很和善。
我一看到他,就跑過去讓他幫我把王文婷背上樓去,他還不大愿意,我求了好一會,他才勉強(qiáng)答應(yīng)了。
周大哥把王文婷送到她門口,轉(zhuǎn)身就走了。
我攙著王文婷進(jìn)屋,撫她到床上躺下。她讓我給她倒杯水喝,我倒了給她喝完,又問她想吃點什么?她直搖頭,說什么都不想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