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來,在這荒涼、偏僻的工地上,居然是我和他在一起后過得最為輕松的日子、
從家里出發(fā)的時候還需要穿羽絨服,到這邊就可以穿單衣單褲,頂多早晚加件外套。走出房間抬眼就可以看見路對面綿延的山峰,郁郁蔥蔥,讓人見之心喜。
在這里我見到了大片的芒果樹果園,看著它們開花、結(jié)果,看著這果園的主人開著三輪車來這里給果園打藥,再看著他們給快要成熟的芒果套上紙袋子,紙袋子外面是黃色的,里面卻是黑色的,看著特別像是油紙袋子。因為聽不太懂當(dāng)?shù)卦挘娒婢椭荒芎唵蔚卣覀€招呼,相互給對方一個笑臉。
我以為的魚塘實際上是個水庫,這個水庫就成了我每天晚飯后散步的地方,也是我們這一幫外地人玩耍嬉鬧的地方。來到這里才知道,這個工地就根本沒有什么項目部,唯一的一間用作辦公室的屋子平時基本就沒人在里面。從我到這兒到我走,就只有一個扛著測量儀器的年輕男子和福建老板偶爾會進(jìn)出這間辦公室。
福建的老板娘有一次向我婆婆問起了我,我婆婆說,“她前段時間眼睛做了個手術(shù),來這里養(yǎng)養(yǎng)眼睛,沒有上班“,婆婆每天的任務(wù)就是給公公帶過來的十幾號人做一日三餐。大概是擔(dān)心我不適應(yīng)這里,每次出去采買蔬菜糧食都會叫上我一起去。因為這里離百色市太遠(yuǎn)了,福建老板會每周安排司機開車帶人去市里買菜。為了趕早市,我們會在早上四點左右就出發(fā),去到市里天已經(jīng)快要亮了。
米、面、肉、油什么的還好,一次要買夠一周的蔬菜,買菜的人為難,做飯的人也很為難。青菜這類不能放的最多買三天的,再多就會放爛,后面的幾天幾乎就見不到青菜了。每次去采購,我們都會買一些米粉,是稍微寬一些的,長得像我們陜南這邊的米皮,雖說還是有些差異,但工人們還是很喜歡吃的。
除過每周一次的采購需要我去,其他時候我就是一個閑人,如果我愿意,我完全可以過上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實在無聊,我就只好在水庫的周圍去逛逛,有兩次在路上差點踩到小蛇身上,我就再也不敢單獨一個人去了。
這天,一個工友吃過飯后出去逛了一圈,回來時手上拿著兩個鴨蛋,說是在水庫邊上撿的。我聽他們說,鴨子跟雞下蛋是有區(qū)別的,雞下蛋會有固定的地方,鴨子卻是走哪下哪,大家都覺的在水庫底下肯定有很多鴨蛋。我就特別想去水庫邊找找,看看我是不是也能有這么好的運氣,可惜,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看到一個。我跟他講,看來我的運氣不好,你的運氣也不怎么樣嗎。
雖說這里離城市很遠(yuǎn),但這里也是施工現(xiàn)場,拉水泥的罐車,拉沙石的大廠車也不少,再加上鴨場就在活動板房的上風(fēng)向口,這里的空氣質(zhì)量很差?;覊m大就算了,時不時還會傳來陣陣的惡臭味,婆婆說這是鴨場在燒死鴨子。
過了初來乍到的新鮮感,我就不出去逛了,我會花一小時走路到離這個地方不遠(yuǎn)的村子里去,那兒有好幾個商店,有無線網(wǎng)。我的目的就是蹭網(wǎng),下載一些電影、電視劇,音樂什么的回去打發(fā)時間。
無聊,是我那段時間的常態(tài)。直到一場暴雨的來臨,我似乎又找到了新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