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好時節(jié)

001

今年因為職位調(diào)動，我也經(jīng)常需要出差。經(jīng)常我回家他走了，他回家我又走了，最長的一次我倆兩個月沒見。晚上開會到十一點，突然想起給他打電話，“在干嗎？”“開會，你在干嗎？”“也在開會?！碧判牧耍Φ猛耆珱]時間搞外遇的夫婦。

002

我又要出長差，走前抱著F君哭：“朕此次揮師南下御駕親征不知何時才能歸來愛妃快起來給朕愛的一個吻！”他懶洋洋地翻個身，眼睛都沒睜：“別演了，到了給我打電話?！薄芭丁！蔽毅老麓?，提箱子準(zhǔn)備走。他突然問：“皇上還在嗎？”“在在在！”“順便把垃圾帶下去?！薄?/p>

003

團隊臨時調(diào)整計劃，于是原定兩周的出差臨時變成了歸期不定。F君知道后各種不高興，電話里抱怨半天。我正忙得焦頭爛額，跟他吵了兩句，我生氣地說你根本不考慮我的感受。“你也沒考慮過我的感受！”他小聲說，“我想你啊。”我差點淚奔。

004

其實F君骨子里傳統(tǒng)，很少說我想你或者我愛你這樣的話，一開口必然鄭重其事，感覺跟結(jié)婚典禮上說“I do”一樣。我以前也不好意思的，剛談戀愛那會兒說句情話都要臉紅半天，日子一久發(fā)現(xiàn)可以調(diào)戲他，于是把“我可想你了”“我越來越喜歡你”“你怎么這么好呀”掛在嘴邊。他的反應(yīng)很好玩，無奈地皺眉說“你少來這套”，一轉(zhuǎn)身就滿面春光心情大好。這家伙口是心非。

005

公司給我配了個助理，小姑娘剛畢業(yè)，年輕靠譜有干勁，我倆相處得不錯。有一天她問我：“姐姐，你為什么這么早就結(jié)婚？”“遇到合適的就嫁了呀?！薄翱墒?，你怎么斷定他就是合適的人呢？”我想了想，反問她：“拋開上下級關(guān)系，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干練，專業(yè)，能力強，關(guān)鍵是性格超nice?！蔽艺f：“可我老公可不這么認為，在他眼里我幼稚，孩子氣，笨手笨腳，永遠長不大?！薄八涣私饽懔?！”“才不是呢，”我瞇著眼睛笑，“全世界只有他最了解我?！蓖砩险绽oF君打電話，想起這事便問他：“你為什么這么早就跟我結(jié)婚？”某人回答得簡單干脆：“夜長夢多，吃肚子里揣著省事?！蔽遥骸啊?/p>

006

回家前一晚F君打電話給我主動坦白：“我剛剛打翻了你的指甲油?！薄叭缓?？”我警惕地問。“又倒了一瓶洗甲水擦地板?！薄爸慌K了地板？”他沉默了一陣，小聲說：“還有你最喜歡的那條項鏈?！薄覛獾貌铧c暈過去：“你沒事碰我的指甲油做什么？！”他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我在給它們軍訓(xùn)，指甲油同學(xué)體質(zhì)太弱，暈了過去……”

007

在外面碰到了很不靠譜的合作方，被臨時爽約，晚上十二點我一個人拖著行李趕去機場，大馬路上半輛車都沒有，毛風(fēng)細雨的走了快兩小時。F君打電話來，我氣沖沖地說我不干了，我要辭職！他也沒說什么，幫我定了機票讓我先回家。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冷靜下來又覺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來接我，路上他問：“辭職信寫好沒？”我特不好意思地說：“又不想辭了?！薄芭叮磕阍陔娫捓锟啥伎炜蘖??！薄笆堑难?，總說上帝給你關(guān)上一扇門，就會幫你打開一扇窗，我當(dāng)時覺得上帝要么忘了我，要給我安的是扇防盜窗?！薄斑@算什么，”他煞有介事地說，“小喬同學(xué)何等人物，就算把門窗都關(guān)上，她也能爬上房把屋頂掀了?！辈铧c沒把我笑死。

008

坐飛機回京，鄰座是個老阿姨，跟我媽差不多年紀(jì)，特?zé)崆榈馗伊奶?。下了飛機F君來接我，阿姨說小伙子真精神，問我是誰。我笑嘻嘻地說：“我哥，阿姨你有合適的姑娘可以介紹給他。”F君見慣我胡說八道，也不拆穿，替我接過行李默默朝前走。阿姨不信：“是你老公吧?！薄翱吹贸鰜?？”“那可不，你眼睛都亮了?！焙孟裾媸沁@樣，不管多累，心情多不好，只要一見到他就會高興起來。用室長的話來說，我看F君的眼神就跟她們家狗看到火腿腸一樣，就差搖尾巴了。一個人愛著另外一個人是藏不住的，不信你去看看《大話西游》里紫霞仙子看至尊寶的眼神，滿滿的全是愛。

009

可能是在外面太久了，回家之后我睡眠一直不太好，總失眠。F君得之我小時候爸媽沒給我講過睡前故事，心生憐惜，主動要求每晚給我講童話哄我睡覺，難得摩羯男會做這么浪漫的事，我十分感動。第一天講的是《豌豆公主》，第二天是《拇指姑娘》，第三天要念《人魚公主》，他沒耐心了，我說男人要言而有信，他想了想又坐下，拿起書正兒八經(jīng)地給我念：“從前有條美人魚，她喜歡呆在海里哪都不去，就這樣幸?？鞓返倪^完了一生，完?！卑餐缴急荒銡獾脧哪估锱莱鰜砹?！

010

難得我倆都在家，周末起了個大早做早餐。小學(xué)時每次期末考我媽都會給我和觀潮準(zhǔn)備兩個雞蛋一根火腿腸，寓意考一百分。我問F君有沒有，他搖頭，“沒有，跟平時吃的一樣。”我笑他：“你童年太無趣了。”他擦了擦嘴，斯斯文文地說：“我不吃雞蛋照樣能考一百，”然后看我一眼，“你就不一定了?！?/p>

011

有天晚上坐車路過長安街，突然想起我們剛確定關(guān)系那會兒，他送我回家，我們上了輛雙層巴士，坐在第一排，長安街上霓虹五光十色，秋末的夜晚涼風(fēng)正好，車上沒什么人，一切都剛剛好，我突然想，這個時候多適合接吻啊。我沒過腦子，心里的話脫口而出：“這個時候是不是應(yīng)該接吻？”他也愣了，就這么對視著。遇到紅燈，巴士穩(wěn)穩(wěn)停下。我在心里倒數(shù)，心想變成綠燈就吻他，眼睛偷偷瞄紅燈旁邊的數(shù)字。“5——4——3——”他突然湊上來，輕輕蓋住了我的唇。腦子里一片空白，本能的接了這個吻。像有根羽毛輕輕劃過心尖，酥酥麻麻的。后來我臉紅，罵他耍賴。他低頭笑，大大方方地承認，“是啊，我就耍賴?！蹦鞘俏覀兊谝粋€吻。

012

中午我換床單，他過來幫忙。換好之后我一頭撲到床上，聞著被子里陽光的味道由衷感慨：真幸福呀！他罵我幼稚，卻在我身邊躺下。翻身鉆進他懷里。

013

因為寫這本書，最近總在回憶我和他交往的

細節(jié)，昨天我問他：“你還記得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嗎？”他問是什么？“期中考試之后排座位，我主動坐到你旁邊，還跟你搭訕來著，我問你聽的是不是周杰倫?！彼πΓ跋肫饋砹??！薄澳惝?dāng)時什么感覺？”“沒什么感覺?！北緛磉€在YY他會天雷地火一見鐘情什么的，不過想想也對，別說他了，連我當(dāng)時也沒想過這個不可一世的臭屁少年會成為我丈夫?！澳菓?yīng)該是我們第一次說話?！彼麚u頭，不是的?！伴_學(xué)第一天，大掃除，教室燈壞了，還記得嗎？”我點頭，記得?！澳愠涯芘赖阶雷由蠐Q燈管，下來的時候還差點摔倒，是我扶了你一把?！蔽蚁肓讼?，好像真有這事，但我不知道扶我的那個人是他。原來緣分還要更早一些。我不記得的，他都幫我記著。

014

有天凌晨兩點突然接到前男友的電話，那家伙喝多了，神志不清地在電話里碎碎念。F君被吵醒了問是誰，我老老實實地說是前男友。F君頓時臉就拉下來了——他對我在他出去讀書的時候交了個男朋友這事兒一直耿耿于懷，其實我跟那男的也就在一起了一個月。我直接把手機開了揚聲器。就聽到那家

伙在電話那頭前言不搭后語地說：“我們總監(jiān)太傻逼了，他還老覺得自己聰明，我就從

來不這么覺得，我特別支持google收購摩托羅拉……照我說聯(lián)合國討論問題時就應(yīng)該立個項，堅決不允許茶葉蛋變成韓國的……”F聽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我估計他原本是想放個大招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對方根本不是一個levels，就像鋼鐵俠全副武裝殺出去發(fā)現(xiàn)對手是卷空心菜。我說：“他最近工作不順心?！彼浜咭宦暎骸斑@種人在我手下早開除了?！蔽艺f開不了，那公司是他爸的?！八俏覂鹤釉缵s出家門斷絕關(guān)系了?！蔽遥骸啊蔽野咽謾C按成靜音扔到一邊，F(xiàn)還意猶未盡，嚴(yán)厲批評我：“你選擇伴侶太不慎重了！”然后發(fā)現(xiàn)把自己繞進去了，又改口說：“幸好你迷途知返。”我憋著笑低頭認錯感謝組織寬大處理拉著他趕緊睡覺。第二天醒來看手機，通話時長3小時23分鐘，這少爺是有多少委屈要訴說啊……

015

說到我前男友，那絕對是個人才，叫他少爺好了，概括少爺這個人，用六個字足矣——性別男，愛好女。我剛認識他那會兒，他在追我們學(xué)校一個美國交換生，那個美國妞愛好中國文化，他天天早上6點跑教職工家屬樓跟一群老太太學(xué)太極拳，簡直是用生命在泡妞。我有理有據(jù)地認為，他追我完全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集郵癖。排除喜歡亂搞男女關(guān)系這一點，少爺是個挺有意思的人，他有句特經(jīng)典的話，以前他上課老發(fā)呆，老師用粉筆扔他，罵：“在想什么呢？”他托腮看著窗外，無限憂愁地說：“天氣好得想罵娘，不想讀書想去浪……”看看人家這用詞，多精準(zhǔn)，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富二代形象躍然于紙上。那時候我們寢室經(jīng)常夜談，我跟她們說了F君的事，大家都很感慨，說可能真的是緣分尚淺吧。后來少爺跟我表白，我們?nèi)珜嬍叶紤Z恿我答應(yīng)，說你總不能學(xué)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等F回來吧，又不是拍電視劇。我一琢磨，對哦，說不定人家在外面吃喝玩樂泡洋妞呢，于是就答應(yīng)了。少爺是跟F君完全相反的人，他是白羊座，典型的長腦袋就是為了增高，經(jīng)常想到一出是一出，有一回他周五晚上突然想去張家界，把我們一群六七個人忽悠連夜買了火車票跟著他去，玩了兩天周一大清早回學(xué)校直接去教室上課，然后集體趴桌上補眠。他經(jīng)常干這樣的事，我現(xiàn)在變成一個神經(jīng)病多半是被他影響的。我跟少爺很合拍，我跟我哥都沒這么合拍過，但是很奇怪我倆就是不來電，站一起怎么都覺得是倆兄妹。他曾經(jīng)特別真誠的問我：“怎么我對你就是沒有性欲呢？”我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段戀情還沒撐到一個月我就跟他提了分手，分手之后我們繼續(xù)做兄弟，用他的話來說這叫“買賣不成仁義在”。然后這家伙中午跟我分手，晚上他就迅速勾搭上了大一小學(xué)妹。就這樣一個資深花花公子，大三的時候認真地談過一次戀愛，特別認真，奔著結(jié)婚去的，對方是我們室長。

從你生命里路過

001

室長是我朋友里幸福感最強的一個——從小父母和睦，受盡寵愛，最主要的是還家財萬貫，簡直是迪士尼動畫里小公主的真人版。她心腸特別好，我們學(xué)校有只流浪狗，屬于常住人口，一到飯點就在食堂附近晃悠。那狗特有眼力勁，自帶人民幣探測技能，誰都不搭理，就跟室長走。室長給它取名“男朋友”，天天給它買吃的，有天晚上下暴雨，室長打著傘去找它，把它從水溝里撈出來，寢室不準(zhǔn)養(yǎng)狗，她就直接空運回哈爾濱老家。室長她爹——一位身家九位數(shù)的中年企業(yè)家，沒什么業(yè)余愛好，就愛養(yǎng)狗，他有只柯基犬，心疼得跟親閨女似的，據(jù)說與英國女王的愛犬同宗同族，正宗皇室血統(tǒng)。室長的那只流浪狗去了沒三天就奪了人家貞操，中年企業(yè)家氣得站都站不穩(wěn)，指著它罵：“你！這！個！畜！生！”室長還在電話里沖她爹傻樂：“你要做外公了耶！”我們都笑瘋了，我們投胎選的hard模式，室長選的是坑爹模式吧。剛進大學(xué)的時候大家都不熟，但室長特出名，因為開學(xué)沒三天她就跟下鋪打了一架，準(zhǔn)確地說，是她把人家揍了一頓，原因不詳。她嚷嚷著要搬出去住，但是學(xué)校規(guī)定新生必須住寢室。正巧我們寢室還有一個空位，班主任就讓她搬過來了。當(dāng)時我對她印象不是很好，覺得丫就是有錢任性的富二代。我跟她熟起來是十一放假，寢室里就我跟她。有一天她實在無聊了，合上電腦跟我說，喬一，我們?nèi)ス浣饾M地吧。我當(dāng)時就震驚了。那時候我走的是女文青路線，女文青怎么會喜歡金滿地呢，關(guān)鍵是你他媽一個富二代怎么也喜歡金滿地啊？在我的記憶里，那是個特別炎熱的下午，狹窄的服裝市場里，我倆一邊逛一邊聊，偶爾試一兩件衣服，嘻嘻哈哈地嫌棄對方品味差。她其實特別善良，是那種溫室里的花朵特有的單純的善良，她跟我說過一件事，高中時她們班有個男孩成績很好，但家里窮，交不上學(xué)費只能退學(xué)，她特震驚，一個學(xué)期學(xué)費才八百多，她隨便買雙鞋都不止八百，她當(dāng)場就跟老師說以后男孩的學(xué)費她幫他交。后來因為這事兒，學(xué)校為她搞了一個表彰大會，校長把她和男孩叫上主席臺，讓她當(dāng)眾把“善款”遞到男孩手上，她還特驕傲，覺得自己干了件好事?？赡泻拇撕奚狭怂?，男孩告訴別人，她把錢遞給他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被當(dāng)眾抽了一巴掌。室長那時候還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公主，無法理解這種屈辱的憤怒。她跟少爺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不看好這一對，總覺得少爺是只狼，早晚要把室長啃得骨頭不剩。直到后來有一回他們鬧分手，室長一氣之下跑回哈爾濱，少爺追過去，當(dāng)著室長她爸的面認錯道歉把室長哄回來，我們下巴都掉下來了，這可是少爺啊，他什么時候主動哄過別人，我們才知道，原來他倆居然是玩真的。一旦適應(yīng)了這個畫風(fēng)，覺得他倆在一起還蠻合適的，沒人比他們更門當(dāng)戶對了，那時候我們都暢想他們有了兒子，絕對就是瑪麗蘇神劇里的男主角——他爸是巨富，他媽是名媛，他們家存款連起來能繞地球五圈，反正他們家就是有錢。在我們都等著參加他們的世紀(jì)豪華婚禮時，室長家里出了事，有多嚴(yán)重我們都不清楚，只是事后聽她淡淡地說過一句“家被抄了?！彼峙艿教﹪銈桓一貋?，她媽又突然被查出乳腺癌，那學(xué)期開學(xué)她一直沒來，實在走投無路了才哭著給我們打電話借錢。正巧我?guī)腿朔g稿子，賺了平生第一筆外快，到手一分沒動全轉(zhuǎn)賬給室長。我們寢室?guī)讉€七七八八給她湊了五萬塊，我們都還是學(xué)生，五萬塊不是小數(shù)目，真的是把買衛(wèi)生巾的錢都拿出來了。室長拿到錢就說了一句話：“我給你們寫欠條，錢我會盡快還?！蔽遗耍f你別惡心人?！耙欢ㄒ€的?！笔议L說，“我爸一出事，我天天都在看親戚朋友為錢撕破臉，再好的關(guān)系扯上錢都會變質(zhì)?！边@話是對的，可是從她嘴里說出來讓我特別心酸。沒過多久少爺過生日，室長帶去一男的，說是家人安排的對象，要結(jié)婚的那種。我們都愣了，少爺發(fā)飆，那次鬧得特別雞飛狗跳，KTV都快被他砸了。后來我問過室長為什么要這么做，她不說話，逼急了就說：“不合適了。”印象很深的是大四那年寒假她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她過年沒回家——她媽不準(zhǔn)她回去，怕債主找上門。那天我陪她在電話里哭了很久。我說你得堅強啊，你倒下了你媽怎么辦？她說我他媽現(xiàn)在就只剩堅強了。沒有人生下來就懂得堅強，真的，這種技能只會要在一次又一次的痛哭中催生。畢業(yè)之后少爺無聲無息地去了美國，我偶爾跟他聊MSN，有天晚上沒忍住，跟他說室長壓根沒跟那男的在一起。他說我知道。我特傻地問：“那你還愛她嗎？”我就看著左下角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他寫了刪，刪了寫，過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你覺得什么是愛？”沒等我回答，他就打過來一行字?！拔矣X得愛一個人就像愛一只鴿子，鴿子要飛，他心里難過，但還是祝福鴿子越飛越高?！蔽毅读税胩?，說：“太偉大了，完全不是你的風(fēng)格?！彼⒖袒亓艘慌糯笮Φ谋砬?。我沒笑，我知道屏幕那頭的他也沒笑。說來傷感，有些人就是這樣，平時插科打諢從來不正經(jīng)說話，可是安靜下來的那一秒，你會突然發(fā)現(xiàn)，他心里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說。少爺走的時候托我給室長留了張卡，密碼是她生日，錢應(yīng)該不少，但即便是最難熬的日子她也沒碰。畢業(yè)之后室長回哈爾濱收拾她爸的殘局，為了還債每天和叔叔伯伯喝酒，硬是喝出急性膽囊炎進急診。剛畢業(yè)那段時間我們天天打電話，罵各自遇到的極品和奇葩，掛電話之前會笑嘻嘻地囑咐對方要笑著活下去。漸漸的我們聯(lián)系也少了，各自忙各自的，最近看她朋友圈經(jīng)常在抄經(jīng)文，我給她留言，“施主您這是皈依我佛了？”她回我兩個字——安心。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讓她不安心。前段時間她來北京出差，我倆在后海一個酒吧碰面，坐著聊了會兒，酒吧里的歌手特別像年輕時的李宗盛，他在唱《愛的代價》?！斑€記得年少時的夢嗎？像朵永遠不凋零的花，陪我經(jīng)過了風(fēng)吹雨打，看世事無常，看滄桑變化……”那一瞬間特別傷感。我跟她說少爺回國了，她沒有接話，我不知道她是喝醉了，還是假裝沒聽見。青春就像一場颶風(fēng)，轟轟烈烈席卷而去，我們在狼藉中上踩一腳，能踩出一地磚頭瓦礫。說真的，我懷念過去的她，那個不看佛經(jīng)也能安心的室長，單純不諳世事，天真充滿熱情，不知膽怯為何物，哭和笑都很瀟灑。我突然想起讀書的時候，有一回我和她打賭，她輸了，我讓她給喜歡的人表白，她說沒有喜歡的人，我說那你就隨便找個人吧。她就真的隨便找了一個人，有個男生吊兒郎當(dāng)?shù)靥嶂柯愤^，室長拍拍人家說：“喂，你等一下。”男生回頭問：“干啥？”室長說：“我喜歡你?！蹦悄猩读耍骸翱晌也幌矚g你啊，你誰??？”她特酷地說，“我只是通知你一下，沒問你意見。”她跟少爺就是這么認識的。

002

高中時我們學(xué)校有個特別漂亮的女生，就叫她女神吧。我第一次見到女神，有種段譽見到王語嫣的感覺——恨不得立刻跪下喊神仙姐姐。她高二轉(zhuǎn)來我們學(xué)校，那時正好趕上軍訓(xùn)，我們一個個被訓(xùn)得灰頭土臉，仿佛地里的土豆成了精。女神被教官帶著上臺自我介紹，胸大腰細膚若凝脂，硬是把那套丑得人神共憤的軍訓(xùn)服穿出了制服誘惑。我指著她跟旁邊的人小聲說：“像不像我軍派出去色誘敵人的女特務(wù)？”漂亮分很多種，有劉亦菲型的漂亮，也有范冰冰型的漂亮，女神16歲時已經(jīng)有了后者的風(fēng)范，這類女人的共同點——只要她一出現(xiàn)，你就不得不拉響腦海里的紅色警報，提高警惕，時刻提防她和你的男朋友亂搞男女關(guān)系。事實上，女神也確實很擅長搞男女關(guān)系，軍訓(xùn)還沒結(jié)束，她就迅速搶走了我們文藝委員的男朋友，那男生長得像王力宏，唱《forever love》可以亂真。文藝委員哭得死去活來，但很快她就不哭了，因為女神兩個星期后就蹬了假王力宏。有個成語叫恃美行兇，簡直就是為女神量身打造的。女神是我們學(xué)校的風(fēng)云人物，多少男生為她前赴后繼，我覺得有些人大概自出生就帶著名勝山川的氣場，讓豪杰們都抑制不住想提筆揮毫到此一游的沖動——真不知道要拜哪個神仙才能修得這種命。我不甘心地問我哥：“你們男的是不是都只看臉？”他說：“廢話，靈魂太抽象，還是看臉比較直觀?！眿尩?。關(guān)于女神的傳言有很多，最著名的有兩個，一個是說她家有兩座煤礦，她爸給她的零花錢是每星期一千。另一個說她之所以轉(zhuǎn)學(xué)，是因為和上一所學(xué)校的男老師亂搞，還墮過一次胎。據(jù)說兩個女生同時討厭另外一個女生，那么這兩個女生會迅速成為朋友。在我的記憶里，女生們好像都很喜歡講女神的壞話，只要提到女神，大家都會迅速找到共同話題。拜女神所賜，我們?nèi)嗯嘤H相愛，無比團結(jié)。與之相對的是，女神一直沒什么朋友。但她也不在乎，目中無人我行我素，酷得讓人牙咬切齒。我以為女神會這么一直酷下去，直到她九十歲坐在輪椅上依舊是一個獨來獨往的高冷老太太，但事實卻是，高三快高考的時候，她退學(xué)了。也不知道是誰先傳出來的，說女神根本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她爸在XX路擺攤賣雞雜粉，女神每個周末都會去幫忙。還有人跑去我們學(xué)校的貼吧里發(fā)照片，照片是偷拍的，很模糊，但是女神沒錯，頭發(fā)隨意地挽了個髻，帶著膠手套蹲在路邊洗碗，都這樣了還是很美，特別像《忘不了》里演小巴司機的張柏芝?？墒桥窬尤蝗ベu雞雜粉，簡直比賣淫還讓人震驚。從此之后?；ǔ闪诵υ挘u雜粉三個字成了永不過時的笑點。有一天早上去學(xué)校，我們班門口圍滿了人，不知道是誰把女神的照片貼在黑板上，旁邊寫了一行字——來吃我的雞吧。女神面無表情地走進教室，放下書包背政治，仿佛沒看見?？旄呖紩r發(fā)生了一件事。我們班有個男生，以前追過女神，女神看不上他。有一天他突然說要請客，晚自習(xí)時還真來了個中年人，騎著殘疾山輪車，送了四十多碗雞雜粉過來。我向來遲鈍，那天突然靈泛起來，一下猜出這是女神的爸爸。男生使喚這中年男人把粉一碗一碗端到我們桌上，一群男生哄笑著，突然提高音量對中年男人吼道：“你這湯餿了，我不要了你抬回去?！敝心昴腥死蠈嵃徒坏?，趕緊辯解：“我剛熬出來，怎么可能餿?！卑嗌嫌腥丝礋狒[不嫌事大，跟著起哄：“就是餿的，我們?nèi)喽伎梢宰髯C?！敝心昴腥藵q紅了臉，還想和他講道理。男生說：“今天要么你在這全部吃完，要么你帶回去，不然我就去消協(xié)告你。”一群人氣勢洶洶，逼著中年男人一瘸一拐地默默把粉又帶回去。我實在看不下去，幫他抬了幾碗，他趕忙說不用，放著我來，你別把手弄臟。那男生罵我多管閑事。就在這時，女神買飯回來，正好撞上這一幕。她讓她爸停下，從地上端了一碗粉摔在那男生面前說：“吃了?！蹦猩怀耘衽耍局念I(lǐng)子說：“我他媽讓你吃了！”“有爹在你底氣足了是吧？不就是個賣雞雜粉的瘸子嗎拽什么??！”女神爸爸趕緊來拉她，說算了算了。這時候班主任也來了，指著他們罵：“馬上要考試了，你們別惹事。”然后女神做了件我們都沒想到的事，她直接抬手把那一碗湯粉潑到男生頭上，然后把碗一摔，“大不了我不考了。”她就這么走了，再也沒回來。我很多年都沒她消息，都快忘了這個人。前年在朋友的朋友的聚會上遇到她，才知道她改了名字，現(xiàn)在在某個視頻網(wǎng)站做主持人。她硬拉著請我吃飯，說謝謝我當(dāng)年幫過她爸。那頓飯我吃得特別不是滋味，臉紅得要命，總覺得當(dāng)年那在場的四十多個人，包括我，我們都是幫兇。她告訴我后來她讀了自考，臨近畢業(yè)的時候網(wǎng)站在她們學(xué)校選秀，她得了冠軍，然后就來了北京。說到高中那件事，她說那個男生后來在人人網(wǎng)上找過她，給她道歉，說是看不慣她撒謊騙大家才那樣做的?！翱墒俏覐膩頉]說過我爸是富豪，我也從來沒墮過胎，整個高中我就談過一次戀愛，只談了兩個星期，他追我的時候沒告訴我他有女朋友?！迸襁@樣說。后來我一個朋友做欄目需要采訪主持人，我找了女神，她很痛快的答應(yīng)下來。我跟著她去錄了期節(jié)目。她主持的是一檔美妝節(jié)目，一個節(jié)目有六個主持人，跟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似的，統(tǒng)一胸腿長腰細，穿得格外清涼。女神站最邊上，全場只說上了四句話。她說自己當(dāng)年剛來北京，窮得車都打不起，凌晨錄完節(jié)目就去麥當(dāng)勞坐到天亮，等第一班地鐵回家。好不容易有機會去給電視劇試鏡，對方言辭鑿鑿說定下沒跑了，有天晚上她突然接到制片人的電話，說：“我在XX路開完會，你家就在附近吧，我過來坐坐?！迸駴]讓他來，后來那電視劇自然就沒她什么事兒了。說這話的時候我們在她公司樓下吃飯，結(jié)賬時老板給抹了零，我開玩笑說長得漂亮就是占便宜，她說，“有什么用，占的都是小便宜，吃的都是大虧。”今年她演了個網(wǎng)劇，我看了幾集，她挺努力的在演，但不是科班出身，角色也不討好，底下的評論百分之八十都在罵她。小三臉，沒文化，沒演技。女神什么都沒解釋，繼續(xù)埋頭拍戲，主持，偶爾兼職拍雜志內(nèi)頁，累得一天只睡三小時。今年過完年我去給她探班，她演一個古裝劇。山上風(fēng)呼呼地吹，她穿著厚厚的軍大衣和我坐在巖石上啃包子，對面是光禿禿的山丘。她說她報了研究生考試，想考北影。我問她怎么會突然想去讀書。她自嘲地笑：“當(dāng)年耍酷一時爽，欠的債終究還是要還?！比思伊R她沒文化，她不還嘴，但她記著呢。有些人事情還沒做但敢說自己做了七分，有些人做了七分只說三分，然后默默做足十分。她是后者。場務(wù)叫她去試光，我說去吧，我也該走了。她點頭，脫了軍大衣，那天零下2度，我看著都冷。她突然很認真地跟我說：“你知道嗎？那些嘲笑別人是花瓶的人，她們的唯一的強項是當(dāng)不上花瓶。”我還在發(fā)愣，她已經(jīng)朝攝影機奔去。然后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意思的細節(jié)，女神跟人揮手再見的時候總是頭也不回地向前走，高高地向后揮揮手。她永遠在向前走，不回頭。

003

大學(xué)時睡我下鋪的姑娘叫小C，是個萌妹子，無論你說什么她都會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聽得特別認真，然后捧場地問：真的嗎？然后呢？你好厲害！她是重慶人，皮膚好，又白又嫩，室長買了個單反經(jīng)常拍我們練手，小C白得發(fā)亮，一拍她就過曝，氣得我們牙癢。有一年暑假她去體驗生活，在工行當(dāng)95588當(dāng)接線員，有個脾氣不好的客戶打來電話，憤怒地說：“你們腦子里裝的是什么？都是屎嗎？”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不是呀，我們腦子里裝的都是客戶?！比缓蟆捅煌对V了。又一年暑假，小C去一所寺院里禪修，身份證和手機都上交，7天不許說話。禪修的內(nèi)容有打坐、靜觀、冥想。回來我問她有收獲否，她點頭。“我學(xué)會了專注。”小C回憶道。“靜觀的時候我摒棄了所有紅塵雜念，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確切地說是兩個——什么時候吃中飯？什么時候吃晚飯？”據(jù)她說寺廟里的素菜特別好吃，而且不要錢。她是個七百度大近視，但她臭美，從不戴眼鏡，五十米開外男女不分，一百米開外人畜不分。我問她看不清怎么辦，她說瞇著眼睛看啊。我說難怪了，老覺得你看人色瞇瞇的。我們學(xué)校比較偏僻，出租車很少，偶爾有黑車在學(xué)校后門拉客。有一天我倆出去逛街，我讓她在原地等著，我去馬路邊攔車。攔了半天沒攔到，突然聽到她喊：“小喬快過來，我攔到車了！”回頭一看，這姑娘正拉開一輛寶馬x5的門，瞇著眼睛沖人喊：“師傅，走嗎？”我把她拉出來，指著車頭跟她說：“你看清楚人家開的是寶馬?！彼斑住绷艘宦?，瞇著眼睛湊近一看。“哎喲！還真是BMW，怎么長得跟黑車似的！”我都沒忍心看人家寶馬車主，估計臉都綠了吧。小C的長相屬于乍一看覺得一般，仔細一看次又得這姑娘特別順眼，讓人特有保護欲。室長經(jīng)常捏著她的臉感慨：“長得這么招人喜歡，怎么會沒男朋友呢？”這得怪小C她媽，C媽是個政治老師，長期秉著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高舉中學(xué)生不得早戀的旗幟，采用各種方法棒打鴛鴦。在C媽的教育下，小C覺得讀書和戀愛這兩件事無法兼容，所以雖然追求者眾多，但她一直沒談戀愛?？墒窃诖髮W(xué)里不談戀愛，何以語人生啊，于是我們逼著她去參加各種聯(lián)誼，整個大學(xué)小C的狀態(tài)就是——不在被逼著聯(lián)誼，就在被逼著去聯(lián)誼的路上。后來有一天她告訴我們，她有男朋友了。我們都表現(xiàn)得很淡定：“哪個班的？叫啥？”她扭扭捏捏地說了個名字：“XXX”“臥槽！?。?！”XXX是大名鼎鼎的外語系系草啊，據(jù)說是朵高嶺之花，長得帥，成績好，人品佳，還一直沒對象。我當(dāng)時的感覺就像得知不孕不育的老婆突然壞了對龍鳳胎，或者一個輸紅眼的賭徒拿到一把皇家同花順，總之，不敢相信是真的。小C和系草的相識過程狗血得堪比八點檔偶像劇。那個學(xué)期小C選修了日語，快考試了，她覺得可能會掛，正好室長有個干弟弟是日語專業(yè)的，就讓弟弟幫小C補課。在弟弟面前也不用注意形象，小C穿了雙人字拖和皺皺巴巴的大T恤，滿心歡喜地往外語學(xué)院跑，路上還買了個大西瓜。走之前我問她：“你記得弟弟長啥樣嗎？”她說記得記得，跟他吃過一頓飯，高高瘦瘦挺帥的。她跑到圖書館樓下，左等右等不見人，干脆坐在樓梯上抱著西瓜吃起來。吃完一半發(fā)現(xiàn)邊上站了個人，瞇著眼睛一看，恩，高高瘦瘦，挺帥的。她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把西瓜往人家手里一塞：“走吧，抓緊時間?！毙同學(xué)五行缺心眼，她完全沒注意到男生錯愕的臉，直接把人家拐進了自習(xí)室。后來我問她：“你就一直沒發(fā)現(xiàn)認錯了？”她說：“沒有啊，我還一直在想室長的弟弟長得好看，睫毛長得跟涂了睫毛膏似的?！蹦悄猩粤怂雮€西瓜，老老實實坐下來給她講了兩小時課。結(jié)束時小C問：“明天繼續(xù)嗎？”看著她那色瞇瞇直勾勾的眼神，男生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繼……繼續(xù)……”今年我去參加他們的婚禮，系草的室友爆料，那天系草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大一學(xué)的《新編日語》，室友問你要作甚？系草嘆氣，無奈答：“備課?！?/p>

小刀同學(xué)的去與留

001

突發(fā)奇想養(yǎng)只狗，跟F君商量，他看我一眼說：“我們家不是已經(jīng)有一只了嗎？”我忍氣吞聲，“就不能再養(yǎng)一只嗎？”“不行，家里有一個好吃懶做的就夠了?！蔽遥骸义浂簧幔骸梆B(yǎng)狗很好的，培養(yǎng)耐心，為以后我們養(yǎng)孩子做準(zhǔn)備?！薄安灰?，我最討厭毛茸茸的東西。”“你小時候家里不是有只金毛嗎！”“那是我爸養(yǎng)的，迫不得已。”“你不是想讓我陪你跑步嗎？你讓我養(yǎng)狗我就答應(yīng)你?！焙谜f歹說一個月，他終于松口答應(yīng)，正好朋友撿到一只被遺棄的雪納瑞，我就樂顛顛的抱回來養(yǎng)。剛抱回來的時候它又臭又臟，F(xiàn)君十分嫌棄，“怎么這么丑？”“別這么說，人家只是美得不明顯?！蔽?guī)ゴ蛞呙?，回來蹲浴室給它洗澡，F(xiàn)君倚著門看我兩，我笑嘻嘻地抬頭跟他說：“孩子他爸，給取個名字?！彼櫭迹骸半S便吧……你小心別被咬?！薄敖惺裁疵帜?？dollar怎么樣？我愛dollar，愿dollar時刻陪伴我。”原本懶洋洋趴在地上的小狗像聽得懂似的，蹭一下抬頭看我，F(xiàn)也被逗笑了。

002

小刀前肢殘疾，小短腿跑起來一瘸一拐特別蠢萌，我?guī)鋈ュ迯潱@家伙呆頭呆腦一路埋頭聞，咚一聲撞電線桿上，被撞得暈暈乎乎轉(zhuǎn)了兩圈就不認識我了，跟著別人屁股后面跑了半天。我哭笑不得了，“這孩子怎么這么呆？”F君冷笑：“隨它媽。”……

003

有時候我犯懶不想下樓，央求F君帶小刀下樓大便，他各種不樂意，被我纏得不行才勉強答應(yīng)。有一回我加班回來晚了，正好遇到他們。某人手抄口袋心不在焉地走在前面，小刀顫顫巍巍地跟在后面，偶爾聞聞草叢，某人回頭眼風(fēng)一掃，嚇得小刀立刻一瘸一拐跟上去。迎面走來一只大松獅，我心里咯噔一下，可能是小時候被咬過有陰影，小刀很怕大型犬。 F君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它沒跟上來，回頭看看被嚇得不敢走的小刀，一人一狗對視了一會兒，只見F君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一把將小刀拎起來，直到松獅走遠了才放它下去?；厝ノ揖投核?，“其實你很喜歡我兒子嘛?！彼籽垡环?，“我干嗎喜歡這只笨狗。

004

過了一陣子小刀終于不怕生了，有天F君坐沙發(fā)上上網(wǎng)，我洗澡出來，看到小刀趴地上把F君的拖鞋當(dāng)枕頭睡得正香。F君罵它，“膽子越來越肥?！蔽胰バ裰匦陆o他拿了雙拖鞋，沒忍心吵醒它。

005

還有一回，晚上我催F君去洗澡，這廝磨磨蹭蹭賴著不動，一會兒玩玩游戲，一會兒看看球賽，把我惹火了，我說你再不去我就把你電腦砸了！他眨巴著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小刀，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對小刀說：“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惹媽媽生氣嗎？她更年期，我們要體諒她?！蔽遥骸?/p>

006

F君出差，提著箱子走到門口又倒回來，我以為他忘了拿東西。小刀搖著尾巴跑到他跟前，他蹲下來認真交待：“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要保護媽媽……”

007

小刀很溫馴，從來沒咬過人，有一回它在地上亂吃東西，我看到有玻璃渣，想都沒想直接掰開它的嘴摳出來——它剛來的時候F君還老擔(dān)心它會咬我，后來他擔(dān)心我心情不好時會去咬它。

008

小刀出去溜一圈回來嘴里銜著東西，我扒出來一看，喲，居然是朵玫瑰花瓣。我嘖嘖感慨：“看看，我兒子出息了，知道給我送花?！比缓笥中毖劭茨橙耍骸坝械娜诉B談戀愛時都沒送過我花呢?！彼f：“談戀愛的時候沒送過，現(xiàn)在就更不會送了?！蔽覛獾米屝〉兑?。他得表情萬分嫌棄：“老夫老妻了還送什么玫瑰花，我送你工資卡，讓你隨便花?！蔽乙幌?，有道理，還是孩子他爸有頭腦。

009

為了圖方便，我一直是中分直發(fā)，沒燙沒染。上回去剪頭發(fā)，本來只是想稍微剪短一點，結(jié)果被發(fā)型師忽悠燙了個大卷，然后，噩夢就開始了。燙之前要先剪，我看他手起刀落剪了一大截，便問：“會不會太短？”“不會，修出層次燙出來才好看?！彼跔C的時候我又隱隱感覺不太妙，忐忑地問：“這樣會不會不太適合我？”“這個叫空氣燙，今年嘴流行的，你臉小，燙出來效果一定好。”好吧……聽專業(yè)人士的。四個小時過去，隨著造型師一聲“完工拉”，我抬頭一看——該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萬念俱灰生無可戀……在朋友圈發(fā)了張照片。女神問：你受什么刺激了？我：以前的發(fā)型丑得都沒勇氣出門。女神：那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勇氣活下去了吧。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女神：我介紹個造型師給你吧，希望還有救。我被打擊得欲哭無淚，夜里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等長了之后剪短也許會好一點吧？”F君放下書，仔細看了看：“也還好?！薄安怀髥?？”他拍拍我的頭：“不丑，很可愛?！蔽伊⒖虧M血復(fù)活，被打擊了一天的心啊，終于緩和了片刻。他云淡風(fēng)輕地補刀：“現(xiàn)在跟小刀更像母子了?！蔽遥骸?/p>

010

我跟F君工作太忙，實在沒空照顧小刀，只好把它帶回老家給媽媽和外婆養(yǎng)。有天媽媽給我打電話，說小刀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把我嚇不輕。過了一會兒，媽媽又打電話來，說找到了，小刀居然跑到我的房間，趴在我的床上睡著了。媽媽說：“它可能是想你了吧，那里有你的味道?！甭牭梦已蹨I汪汪。

浮

生半日閑

001

我婆婆是個特別風(fēng)趣的人，F(xiàn)君總說我跟他媽媽很像，我說是因為我們都愛調(diào)戲你嗎？F君以前有個“緋聞女友”，是他們鄰居家的女兒，婆婆最大的娛樂就是開涮她兒子。動不動就說：“你怎么不去找我兒媳婦玩？”F君剛開始還辯解：“你別胡說。”“我兒媳婦不是她嗎？難道你有別人？”“不是！”“那就只有她咯?！薄啊睅君去買衣服，兩個顏色拿不定主意，婆婆說：“要藍色吧，我兒媳婦應(yīng)該會喜歡藍色。”F君無語：“你兒媳婦是誰，我怎么不知道。”后來我去他們家玩，婆婆就聞道了“奸情”，每年家長會都是F君最驚心動魄的時刻。婆婆看到我媽特歡樂：“我去跟我親家母打個招呼?！薄安灰?！”“那我去跟我兒媳婦打個招呼?！薄安灰?！”“兒子，你這樣不行啊?！边B日理萬機的F君爸爸都找F君談話：“我并不完全反對早戀，但你要適可而止?！盕抓狂了，我沒有早戀！應(yīng)該適可而止的是你老婆才對！

002

聊到生小孩的話題，我說：“如果以后有了小孩，我不盼他大富大貴，只希望他做個快樂的人。”婆婆說：“恩，我懷F的時候也是怎么想的，什么都不盼，只盼一件事?！薄笆裁矗俊薄耙欢ㄒ獛??！薄啊彼o我看F小時候的照片，說：“我一直懷疑F是在醫(yī)院抱錯了。”“為啥？”“我這個性格怎么可能生出一個悶油瓶?！薄八z傳爸爸吧。”“后來他上學(xué)，我就更懷疑了?！薄盀樯叮俊薄拔疑膬鹤釉趺纯赡軐W(xué)習(xí)那么好?！薄啊彼掌哉Z：“可是這么帥的兒子，除了我也沒人能生得出來。”“……”

003

F君說他小時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脫離他媽媽的“魔掌”。我問為什么？他悲憤不已的回憶，“我媽是我見過控制欲最強的人，我從小到大所有事情，大到讀什么學(xué)校，小到第二天穿什么襪子她都會插手，她還會規(guī)定我每天穿的衣服，從內(nèi)到外，從頭到腳，我不按她要求穿她就生氣，太可怕了，我爸究竟是怎么忍受她的？”我：“我是怎么忍受你的，公公就是怎么忍受婆婆的吧?！彼骸啊蔽遥骸澳阏f她知道你怎么說會什么反應(yīng)？”他：“殺了我?！蔽遥骸昂芎?，你有把柄抓在我手里了，我已經(jīng)錄音了?！彼骸啊?/p>

004

F的學(xué)霸小侄子暑假來北京玩，在我們家住了一段時間。小侄子特別乖，每天早上八點就起床，半小時背單詞半小時練書法。我問F：“你小時候也這樣？”F點頭：“我們家的小孩都這樣?！蔽遗穑骸澳悄悻F(xiàn)在怎么一到周末就睡到日上三竿還要我把早餐送到床上吃？你們家的傳統(tǒng)美德呢？！”他靦腆一笑：“沒辦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p>

005

我很喜歡小侄子，逛街看到好吃的好玩的都要買給他。有一天他突然對我說：“你不要再買東西給我了。”我問為什么。他說：“雖然我很喜歡，我總感覺自己在啃老。”我一口水噴出來，孩子，這個詞真的不是這樣用的。

006

跟小侄子混熟了之后，他終于肯向我吐露他的心聲?！拔覀儼嗌嫌袀€女生，總偷東西。”“??？！她偷了什么？”“很多，我的學(xué)生證，我的作業(yè)本，我的門禁卡……”“等等，她是所有人的都拿還是只拿了你的？”“只拿了我的。”我大笑，“人家小姑娘喜歡你吧！”小侄子臉一紅，“她總是……做奇怪的事?！薄捌羻?？”“我不覺得，但是我們班好多男生都喜歡她?！薄澳阆矚g嗎？”他沉默了，憋紅了小臉不說話，過了好半天，少年老成的小侄子托著腮長嘆一聲，“可是……我擔(dān)心她跟不上我的腳步啊。”我又一口水噴出來，斜眼看F，“你們家小孩都這樣？”他急忙撇清，“我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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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子問我：“你跟F叔叔為什么不要孩子？”我：“呃……因為我們現(xiàn)在都很忙，沒時間照顧小孩呀。”“可是你把我照顧的很好啊。”我聽了有種為人母的欣慰，對他說：“如果我以后有了小孩，你也要像我照顧你一樣照顧他哦?！薄昂玫模　彼臀依^，“我一定會很疼你女兒的?！薄盀槭裁词桥畠?？兒子不行嗎？”“我媽媽說女兒比較像爸爸，所以你一定要生一個像F叔叔的女兒?！辈铧c忘了這家伙是個叔控……

008

其實我覺得小侄子蠻可憐的，缺少放肆玩耍的童年，只有重得要用拉桿箱拖的書本和無數(shù)的補習(xí)班。他偷偷跟我說，他喜歡和我在一起。我問什么？他說好玩啊。我們家簡直是小孩的天堂，想在床上吃飯，OK啊！想躺著看電視，OK啊！想把暑假作業(yè)堆到最后一天再做，OK??！晚上十一點想去麥當(dāng)勞吃薯條，OK啊！想給漂亮女同學(xué)寫情書，OK?。痛心疾首地說我：“他會被你慣成混世魔王的。”我說：“你要不要去采訪混世魔王，他一定過得比書呆子幸福?！睘槭裁催@么多大人熱衷于把自己的小孩訓(xùn)練成一個車間出產(chǎn)的標(biāo)準(zhǔn)產(chǎn)品，不惜犧牲孩子的想象力，創(chuàng)造力以及獨立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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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過年回老家，全家有個必備娛樂項目——嘲笑不會打麻將的我。在他們眼里，不會打麻將簡直是奇恥大辱，逢年過節(jié)，吃完飯，麻將桌擺好，四方齊齊坐上桌，只剩我一人默默在沙發(fā)看陪小朋友玩，我和小侄子的友誼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別的大人都在打麻將，只有我肯陪他。小侄子問我，“你為什么不和他們打麻將？”我說：“因為我要陪你啊，否則你多無聊呀。”旁邊某人無情地拆穿了我，“因為她笨。”我：“……”“我只是不屑學(xué)而已?！蹦橙耍骸澳蔷褪菍W(xué)習(xí)能力差?！蔽遥骸啊盕媽媽：“別理他，打完這一圈你上?！蹦橙肆⒖套柚梗骸安恍校蟻砦亿A多少都賺不回來?！蔽遥骸啊?/p>

010

和他去看李宗盛演唱會，名字叫“既然青春留不住”，這名字真是太讓人傷感了?，F(xiàn)場老李調(diào)笑，“嗓子打開了就一起唱吧，雖然……也許當(dāng)年和你聽這首歌的人已經(jīng)不是旁邊這個?！比珗霰Α；貋淼穆飞?，我問他最喜歡老李哪首歌。他想了想，說：“《我是真的愛你》，在外面讀書那幾年，這首歌不敢聽?！蔽夷X補了一下他一人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深夜，聽到“曾經(jīng)為愛受委屈，不能在躲避，從此你成為我生命中最美的奇跡，我想我是真的愛你?！睍r淚流滿面的場景，不禁心頭一酸?！斑@首歌是不是唱出你的心聲？”“恩?！薄澳愫芟胱屛页o你聽吧？”“不是?！薄鞍?？”“我聽的時候就想，以后一定要逼著你唱給我聽。”“……”這位朋友，我們按正常套路來好嗎？你隨便改臺詞我不好接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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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組織去泰國玩，正好F君有一周的休假，于是提著箱子屁顛屁顛的跟來了。這家伙是個特別無趣的人，不管去哪旅游，他不去景點也不照相，活動范圍不會超過酒店100km，在咖啡廳一坐就是一下午，我讓他去騎大象，他嫌臟，帶他去看寺廟，他說我不信佛，問他想吃什么，他認真想了想：我要吃水煮肉片……我也真是服了他了?？此罄线h跑這里來一個人呆著我實在無心不忍，于是取消了行程，早上起來他見我沒走，問：“你今天去哪？”我說：“哪都不去，陪你。”他喜上眉梢，牽著我去樓下喝咖啡。同事玩了一圈回來，發(fā)現(xiàn)我倆面對面坐著，一個在看報紙，一個在趕稿子。同事?lián)u頭說：“你們絕對是史上最無趣夫婦?！焙f，我明明很有趣！都是被他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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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fā)現(xiàn)了，F(xiàn)君的智力忽高忽低，隨心情變化，心情好的時候智商就退回到嬰幼兒階段。他跟我出來玩心情就特別好，從F君變成F小朋友。F小朋友昨天晚上在酒店做泰式按摩，爽得真是通體舒暢，回來拉著我一個勁地說：“你去跟人學(xué)學(xué)，以后我下班你每天都幫我按?！蔽倚Σ[瞇地說：“好呀，那我馬上辭職，明天就來酒店上班，先按100個練練手。”他大怒：“不行！你怎么能按別人呢！”我：“不是你要我跟人家學(xué)的嗎？”他氣鼓鼓地想了半天，最后無限惋惜地說：“那還是算了，你別學(xué)了吧……”我笑得十分滿意，關(guān)燈睡覺。過了一會兒，我突然說：“我覺得我得對你再好點?！彼麊枺骸盀槭裁?？”我：“關(guān)愛智障少年人人有責(z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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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他出來有一個好處，不用地圖，這家伙腦內(nèi)自帶GPRS系統(tǒng)，無論走到哪，他都能準(zhǔn)確找到回我們酒店的路。跟同事出來夜市，迷路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我說：“我問問我們家導(dǎo)盲犬。”同事大驚：“你把導(dǎo)盲犬牽帶來了？”我點頭，發(fā)微信，兩秒后傳來F君的聲音：“又迷路了？”同事大笑。從那之后F君在同事眼中的光輝形象就這么毀了。我們的日常調(diào)侃變成了，她：“怎么不把F君牽出來？”我：“他在咖啡廳趴著呢?！彼骸澳阋?jīng)常牽他出來溜溜彎兒?！蔽摇拔屹I個飛盤給他回去自己玩?！薄@事兒某人還不知道，知道估計要把我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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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人妖秀，問F君去不去，搖頭，“我沒興趣看男人。”我眉毛一挑：“你有興趣看女人？趁我不在的時候沒少看別的女人吧？”他面不改色：“我只有興趣看我的女人，你早點回來?！边@家伙反應(yīng)太快了，在斗嘴這件事上永遠沒法贏他。在餐廳看到一個美女，特別驚艷，偷拍了發(fā)給他：“快看美女！”他回：“我覺得拍照的那個更漂亮?！蔽夷弥謾C傻笑半天，同事伸頭過來看，把我暴打一頓。“你居然說他不會甜言蜜語，他是高手中的高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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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君總有些奇奇怪怪的堅持。比方說，他感冒堅決不吃藥，他堅信多喝水和運動就會好?！澳阋呀?jīng)打噴嚏打了一周了，趕緊吃藥去！”“不吃，會好的。”他帶著口罩淡定地說。又是一周，他依然噴嚏不斷。“你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把你帶到醫(yī)院了?！薄安挥?，會好的。”又是一周，他還是死都不吃藥，我問為什么，他說：“我奶奶是醫(yī)生?！薄叭缓竽?？”“她從小告訴我是藥都有副作用，人自身有抵抗力多喝水和運動就會好了。”我一巴掌拍過去，“那奶奶有沒有告訴你，不聽老婆的話會死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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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被餓醒，想起冰箱里有芝士，我問F君想不想吃，他點頭。我讓他去拿，某懶鬼不想動，要和我剪刀石頭布。我輸了，也不想動。我倆磨蹭了十分鐘，最后決定餓著繼續(xù)睡，他長嘆一聲：“是時候生個孩子出來給我們使喚了……”我滿頭黑線地腦補了一下以后孩子問我：“媽媽，你們?yōu)槭裁瓷?？”答：因為爸爸媽媽太懶，家?wù)活兒總要有人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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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大掃除，陣雨過后天空被洗刷得湛藍湛藍的，白茫茫的云無邊無際。我晾完衣服，抱著西瓜躺在MUJI的懶人沙發(fā)上一勺一勺挖著吃。夏蟬在枝頭嗡嗡叫，云上的風(fēng)輕輕吹，后背被曬得暖暖的，我心情特別特別好。我突然說：“小時候我媽問我長大想做什么。”“你怎么回答？”他問?！拔艺f，我想曬著太陽吃西瓜。”他笑出聲來?！罢娴模揖拖矚g這樣，陽光，落地窗，洗干凈的衣服，沒有著急要辦的事，可以吃著西瓜看一下午書?！薄熬瓦@些？”我回頭，他正看著我。我笑瞇瞇地說：“還有你呀，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最喜歡的。”

殺死那些瑪麗蘇

001

郝五一現(xiàn)在出版社工作，每天有無數(shù)的稿子需要看，看到崩潰就給我狂吐槽。郝五一：“好無聊……”我：“不用改稿子嗎？”郝五一：“我是說稿子好無聊，千篇一律都是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故事?！蔽遥骸白x者愛看?！焙挛逡唬骸白x者其實也看厭了，應(yīng)該寫點新鮮的?！蔽遥骸啊栋缘缽S長愛上我》？”郝五一：“哈哈哈哈哈這個好！”我：“《冷酷包工頭的契約情人》”郝五一：“《重生之愛上車間主任》”我：“《先婚后愛：計生書記的小蠻妻》”郝五一迅速寫好文案：他，英俊多金，狂放不羈，是掌管著全村生產(chǎn)線的男人！十里八鄉(xiāng)的農(nóng)產(chǎn)品展銷會上，他一眼看中她。在蓮花村呼風(fēng)喚雨的他卻只愿細心呵護她一人。他送她萬人垂涎的牛頭牌限量拖拉機，一擲千金只為換來她的如花笑顏。他帶她去田埂看收割，只為她能想起過去的時光。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他中了她的毒，病入膏肓?！包S埔鐵牛，你得到我的人也不會得到我的心?！蹦腥撕陧陌等缫?，薄薄的唇近在咫尺，“蘇翠花，我不介意和你玩禁忌游戲……”她閉眼，垂淚，潔白的車床上盛開一朵雪蓮。

又一日，郝五一深情呼喚我，給我發(fā)來一段截圖：“說是遲那時快，二皇子一把奪過侍衛(wèi)手中的弓箭，暴怒，離玄的箭瞬間此中四皇子的心臟，天邊一聲雷響劃破天際。看著四阿哥摔下馬，那一箭如同刺進我的心上。我秀麗的臉上噴濺了點點血跡，望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四阿哥，我慘白著臉，心驚得的全身戰(zhàn)栗，撕心裂肺地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我：“有問題嗎？”郝五一：“為什么女主角們崩潰時候都會喊不？”我：“那應(yīng)該喊什么？”郝五一：“一般這種情況我會脫口而出哎喲臥槽！”我：“難怪你當(dāng)不了女主角！”

002

郝五一深情呼喚我系列2。郝五一：“在嗎！”我：“在。”郝五一：“我收到一個稿子，是個江湖文，女主成立了一個門派，叫大闌門?！蔽遥骸坝袉栴}嗎？”郝五一：“我覺得闌門這個詞有點眼熟，順手查了現(xiàn)代漢語詞典，差點嚇哭，闌門是中醫(yī)名詞，是指大腸和小腸的交接處，特么這個門派是肛腸醫(yī)院嗎？！”

003

郝五一深情呼喚我系列3.郝五一：“這個稿子太可怕了，是個民國文，男主是女主的姐夫，男主莫名其妙地愛上女主，然后莫名其妙地甩了自己的原配，逼著原配流產(chǎn)。女主小三上位還天天尋死覓活，一邊覺得對不起姐姐，一邊和姐夫打情罵俏，這是什么奇葩劇情?。∧信饕黄鹑ニ腊蓜e禍害別人了，簡直婊子配狗天長地久！”我：“哈哈哈哈哈哈哈?！焙挛逡唬骸拔覜Q定了！我要自己寫一本書，講一個圖書編輯改稿改到吐血身亡，睜開眼穿越進言情小說的世界，奮發(fā)圖強成立一個的地下組織，專門暗殺這種只顧自己談戀愛不顧別人死活的狗男女，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殺死那些瑪麗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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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了一個微信群名叫不老少女，把閨蜜們拖到一起每天交流各種八卦資訊，上回某某明星嫖娼被抓后，少女們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室長：天啊，他不是專門演好男人嗎，居然去嫖娼。小C：好齷齪。我：不管是誰，嫖娼真是不能原諒。女神：其實主要還是因為他不夠帥。小C：長得帥就能原諒了嗎？！女神：你設(shè)想一下如果被抓的是吳彥祖……小C（立刻改口）：他一定是被陷害的！我：吳彥祖嫖娼肯定是為了深入角色，真是個好演員！小C：他要真被抓了我天天去給他送牢飯。室長：能被他嫖多幸福?。?！跪求阿祖來嫖我！！女神：你們的節(jié)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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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討論話題——女人最討厭什么？郝五一：在淘寶看中的裙子在猶豫的瞬間被人搶走——還是最后一件。我：對，那種感覺生不如死。室長：我每次在淘寶買東西都會拖延很久，只有一種情況我會毫不猶豫地付款——庫存1件。小C：我最討厭對方言而無信的男人！我（聞到八卦）：你男人咋了？小C：他明明答應(yīng)我年假一起出去旅游的，有攻略都打印了十幾頁，結(jié)果這家伙臨時取消了，騙我說家里有事，結(jié)果被我發(fā)現(xiàn)其實是陪他一個朋友去醫(yī)院了！郝五一：去醫(yī)院？他朋友怎么了？男的女的？不會是婦產(chǎn)醫(yī)院吧……小C：呸！他有那膽子嗎？這家伙去的是整形醫(yī)院！陪他那個朋友開雙眼皮去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C：這不神經(jīng)病嗎！快三十的大男人跑去開雙眼皮，還說是因為找了個特有名的大師看面相，大師說他單眼皮遮住了財運。室長：大師是整容醫(yī)院的托兒吧哈哈哈哈。郝五一：他在哪家做的？效果好嗎？幾天消腫？多少錢？小C：你關(guān)注的重點在哪里？女神：其實你們都錯了，女人最討厭TOP 1必須是男朋友的前女友。室長、小C、郝五一（異口同聲）：沒錯?。。。?！郝五一：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生物就是藕斷絲連的前女友。小C：我跟我男人剛結(jié)婚沒多久，他前女友半夜兩點發(fā)短信給他，說最近心情不好總失眠。郝五一：你男人怎么回的？小C：他直接把手機給我了，我回了她四個字：關(guān)我屁事。

006

室長以前讀書的時候經(jīng)常租言情小說看，以前每個學(xué)校附近都有一家租書店，書柜上密密麻麻放滿了各種封面是美女的臺灣言情小說。后來讀大學(xué)，大家普遍都有電腦了，她上網(wǎng)down小說看，她電腦里有兩個G的TXT，號稱“人形TXT圖書館”。有天我突然發(fā)現(xiàn)，她居然開始寫小說了！問為何，她答：“我在網(wǎng)上給一個作者大大留言，跟她說男二不應(yīng)該這樣這樣，應(yīng)該那樣那樣，男主和女主應(yīng)該那樣那樣，女兒就會這樣這樣……作者說你丫閉嘴，you can you up，我心想媽的，那我就up給你看！”室長就這樣踏上了她網(wǎng)絡(luò)寫手之路，我們表示鼎力支持，在她開坑當(dāng)日，她要求眾室友帶她去吃頓大餐。等回到寢室，她沐浴更衣，打開電腦，我們屏息靜氣，不敢打擾作家。不一會兒，發(fā)現(xiàn)這家伙居然在看綜藝，我大怒?！笆议L！你不是說要寫文嗎？！”“我在找靈感，看完這一集就去寫?！焙冒??？赐昃C藝，她又打開淘寶?！笆议L！你不是說要寫文嗎？”“我準(zhǔn)備把卡里錢花完再寫，這叫破釜沉舟！”好吧?？赐晏詫?，她直接就睡了?！笆议L！你不是說要寫文嗎？”“我今天早點睡，明天一大早起來寫?！庇谑撬挥X睡到第二天中午。大學(xué)四年，室長一本書都沒寫出來，但是她媽媽不知道從哪知道她寫文這事兒，逢人就說：“我女兒讀中文系，是個作家！”人家說真了不起請問令千金寫了什么書我去拜讀拜讀。室長他媽：“我女兒低調(diào)，不讓說，你也別說出去，我怕她不高興?！蔽掖髮W(xué)四年被室長忽悠了無數(shù)頓飯，終于把這一招學(xué)了個十成十。輪到我寫書的時候，我們家經(jīng)常上演以下情節(jié)：F君：“你今晚要寫稿嗎？”“寫，但是我現(xiàn)在好餓?！薄跋氤允裁矗俊薄盎疱?。”“哪有大晚上吃火鍋的?！薄翱墒浅燥柫瞬庞芯懜遄影?，我可是要熬夜的?！薄昂冒伞！盕君妥協(xié)，三更半夜帶我出去吃東西，我吃得肚子滾圓，心滿意足回來倒頭就睡?！澳悴皇且疽箚?？”“哎呀，今天太晚了，我早點睡，明天早點起來寫?！焙翢o疑問，一覺第二天睡到中午。某人咬牙切齒；“我再也不會信你的鬼話了！”

007

有姑娘在微博上給我留言，把F君夸了一通，然后說我是“像埃菲爾鐵塔一樣堅韌的女子?！蔽沂÷粤丝渌哪莻€部分，把夸的部分重點念給他聽。他聽完之后特別真誠地問我：“說你像埃菲爾鐵塔……是因為重嗎？”他媽的是因為我堅韌啊啊啊??！

008

在微博上寫“雖然我整天膩膩歪歪秀恩愛，但是說真的，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它是錦上添花不是救命稻草，女人除了年輕美貌被男人愛，難道不應(yīng)該努力學(xué)習(xí)，不斷成長，多一點智慧和溫柔去建立自我的價值嗎。眼界放寬些，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廣闊，你應(yīng)該跟你愛的人一起去看天大地大，而不是抱在一起相互取暖?！庇X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簡直充滿智慧。念給F君聽，他摸著下巴十分不滿：“原來我只是錦上添花啊……”

009

某人不滿的地方還有很多。他表示堅決不看我寫的東西，說我寫得太矯情。但是這家伙又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每當(dāng)我對著電腦噼里啪啦敲字的時候，他就端杯茶狀似無意地坐到我旁邊。有時候我寫到好玩的地方就哈哈哈的笑，他立刻假裝嫌棄地問：“傻笑什么呢？”我：“我想起我們同桌那天，我跑到你旁邊坐下，你在聽歌，我跟你搭訕問你聽的是啥，你板著臉說是Beatles，表情特鄙視。”他：“我說的是The Beatles?！蔽遥骸岸家粯永！彼骸安灰粯樱瑢憱|西要嚴(yán)謹(jǐn)?！蔽遥骸笆鞘鞘??！彼骸啊鍤q時我們共用一個課桌……’這里錯了，我們9月開學(xué)，你那時候已經(jīng)十六歲了。”我：“……”昨天他看到我寫的目錄，特別不滿?！盀槭裁磳懳业臅锩妫ㄒ灰粋€“親愛的”居然寫的是郝五一？”“你別自戀，誰跟你說這書是寫你的？”“難道不是寫我嗎？”“這寫的是我的青春。”“你的青春不是我嗎？”我簡直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