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常在不同的城市之間飛來飛去,喜歡在陌生城市的機場進出港通告牌下發(fā)呆,看著那些閃爍的數(shù)字和地名,想象下一站,會置身在什么樣的花開一樹,滿院繽紛的風景當中。喜歡在火車臥鋪上聽鐵軌的隆隆聲,讓自己的思緒來一次遠距離翱翔?;蛘邚臋C艙俯瞰城市或者云海,忘掉了紛爭與煩憂,原來它們可以如此包容?;蚴亲咴谕耆愑虻膰?,出沒在大街小巷當中,身邊都是陌生的語言和面孔,有時會疑惑,我為什么會在這里?我來過,或沒有來過,于這座城市而言,會有什么不同?
陳綺貞的《旅行的意義》被裝逼小資們唱到濫情,卻什么也沒有說清楚,旅行的意義并不在于那個人啊。林一峰的《My Lonely Planet/思·路》說不盡的孤寂才是真正的旅者心態(tài),簽證、時差和飛行哩數(shù),永遠不能被忘卻??墒牵廊粵]有道破,旅行,應該把持什么樣的一種心情,才能讓旅行變成藝術?
幸好我們有阿蘭·德·波頓,他的《The Art of Travel旅行的藝術》,把很多年以來埋藏在我心中想要說破的緣由,一一呈現(xiàn)目前。正如余秋雨在推薦序中所闡釋的古希臘哲學家所言的“由理性支配的積極生活所帶來的幸福”,確認、向往、體驗,熱忱、勇敢、樂趣,缺一不可。旅行其實是對冷漠、自私的僵化生活的逃離。德波頓的這本散文集記錄了他在旅行中的沉思默想以及由此生發(fā)的旅行的智慧和機智。生活的詩意,原來如此近距離存在,只是,很多時候被我們故意視而不見。
真正的旅行,是哲理和文化層面上旅者的心靈與旅行地之間的共通和默契?!g者序。
出發(fā)。Departure。旅行的期待,跟目的地的實際情況的差異。我們會樂于忘記生活中我們期待之外的東西。感情也是一樣,留在記憶中的總是美好的。而目的地,在我們親身到達之前,總是寬廣繁雜的實際畫卷中極小的一幕,像旅行指南一樣。誰說泰國滿地都是人妖?誰說阿拉斯加的北極熊在滿地跑?誰說邁阿密海灘上全是比基尼?誰說烏鎮(zhèn)是最似水流年的夢里水鄉(xiāng)?全都被廣告騙了。“我們所想見到的總是在我們所能見到的現(xiàn)實場景中變得平庸和黯淡?!甭眯腥谛膽B(tài),構成幸福的關鍵因素并非物質(zhì)或者審美的。于是我們在旅行中的某些特定場所,沉迷。因為這些能把我們帶走的地方,昭示著一個事實——我們既有的生活是多么容易被改變。幾個小時后,我就會出現(xiàn)在一座沒人知道我名字的城市。機場、車站、高速公路、咖啡廳、青年旅舍。旅行能催人思索,在流動景觀的刺激下,那些原本容易停頓的內(nèi)心求索可以不斷深進,在一個全然陌生的環(huán)境促使自己從新高度省察自己的生活。
動機。Motives。異國情調(diào)。有沒有一個地方,會讓你突然萌生,我要在這里度盡余生,的感覺?或許某些域外特質(zhì),才是更符合我們個性和心愿的,而我們的故鄉(xiāng),并不能滿足這一點。這是對自身文化所缺失的價值和觀念的再審視。好奇心。有的時候在一座歷史名城,明明知道它有很多故事等待我們?nèi)ラ_啟,可是自己卻焦急想知道,我在這里做什么,想什么,找不到真正的動機。其實,尼采說的“為了豐富生命”,“通過歷史了解我們的社會和身份認同如何形成,從而得到一份延續(xù)性和歸屬感”,是答案。哪些地方有意義,非去不可,其實不過是個人喜好所決定,無須遵從別人的價值體系。旅行的一種危險在于,我們還沒積累和具備所需要的接受能力就迫不及待地出發(fā)。一切的訊息會變得雜亂無章而毫無價值。你去哪里干什么?為了什么?你問自己。我只是想做一座對我來說陌生的城市當中跟當?shù)厝松顭o異的一員。
風景。Landscape。華茲華斯認為,時常走訪大自然是解除城市生活中罪惡的必要良方。城市造成的窒息生命的情感諸如對我們所處社會地位的焦慮、對他人成就的羨慕以及在陌生人面前炫耀的欲望。即使他們什么都不缺,而幸福也跟他們追逐的東西無關。想想不正是這樣么,很多人都很奇怪為什么你要不斷行走?因為他們即使能有機會旅行,或許也只是住在豪華酒店里面補瞌睡或是去看一場聲名遠揚的show而已。有錢能坐頭等艙,住五星級,包車打車,可是,快樂嗎?你依然是那個腦滿腸肥的紳士,自以為是,可以不可以用多重視角來看待事物,站在別人的立場?或許親近大自然,可以讓失落已久的某些道德,復歸。有些大自然的美妙記憶會不時出來給我們慰藉。在壯闊的自然景觀面前,深刻體會,原來我們終究是“渺小”的。別以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多么的不可替代。我們?nèi)粘I钪械牧髯?,是無須焦慮和憤怒的。
藝術。Art。普羅斯旺是因為凡·高而更加有吸引力。很多城市也是因為有自己的名人效應。像紹興打魯迅牌,眉山建三蘇祠,西湖有白素貞的傳說,連運城的機場都叫“關公機場”了??墒牵斘覀冋嬲齺淼竭@些名城的時候,發(fā)現(xiàn),也許我們不過是刻舟求劍罷了。按圖索驥?其實誰都不能真正擁有這些所謂永恒的“美”。在某些地方,對美的渴望擁有的欲望有較為低級的形式,比如購買紀念品或者在柱子上刻字“到此一游”,真正能擁有美,是通過理解美,通過使我們敏感于那些促成美的因素而到達美的擁有,或者通過文字或畫圖來重構它。——我為自己搜集星巴克城市杯而感到無可奈何,哈。對于照相機的批評比較深刻——很多人拿著昂貴的單反長槍短炮的一陣狂拍,放棄了積極而有意識的觀察真正的“美”,讓景象流于表面,以為拍下來的一景就等于把握了世界的這一部分。接觸美變得如此觸手可及,可是并沒有深化美。意欲獲得美的努力,很多時候被拍照扼殺了。
回歸。Return。結束了旅行,回到自己熟悉的城市?!叭祟惒豢鞓返奈ㄒ辉蚴撬恢廊绾伟察o地呆在他的房間。”是的,離開是為了回來,回歸是為了下一次的出港。所以,正是這些不快樂促成了我們的一次又一次的旅行。實在是不愿意動起來的人,不妨學學梅伊斯特的“室內(nèi)旅行”吧。雖然聽起來很傻氣,裝作自己從未來過這里,或許會有很多的新意不斷滋生。“讓我們在前往遠方之前,先關注一下我們已經(jīng)看到的東西。”我喜歡偶爾的獨自旅行,我用我自己的感受力去感受城市的心跳,改變對習慣的熟視無睹,從而不斷進步,不再需要調(diào)和自己的求知欲去迎合和滿足別人的期待。這里有沒有魅力,都是屬于自己的品位。
旅行的心境,就是我們懷著謙卑的態(tài)度接近新的地方,不帶任何成見,讓自己在流動中思考自己的固步自封。
真想立即開始一段全新的旅行,試驗一把旅行的藝術。于是,我在燃油稅提價前的3小時,買了3月底去杭州,南京回的往返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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