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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相識
舉辦夏季舞會是十九世紀(jì)30年代巴黎比較流行的社交活動，王朝的動蕩產(chǎn)生了一批新貴族，這些人急需通過社交來彼此溝通關(guān)系，鞏固自己的社會地位，擴(kuò)大自己的影響力。
德·莫爾塞夫伯爵也不例外，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新興貴族。
他決定某個周六在家中舉辦一場舞會，為此他邀請了巴黎社交界的所有名人，其中就包括馬克西米利安。
馬克西米利安嚴(yán)格說來不屬于貴族階層，雖然他是北非軍團(tuán)騎兵上尉，父親曾經(jīng)經(jīng)營者船隊，是一名聲望頗高的商人，但他淡泊名利，在父親去世后，就退出了商圈。
舞會這天，德·莫爾塞夫伯爵府邸花園的小路兩旁懸著彩燈，晚宴的筵席上擺滿蠟燭和鮮花，一陣陣音樂聲從底層的客廳中傳了出來。
賓客們正在絡(luò)繹到來，此時兩個穿著白裙子女孩走進(jìn)了大廳，她們一個手捧山茶花，一個手捧勿忘我草的。
拿著山茶花的女子，馬克西米利安知道是唐格拉爾男爵的女兒歐仁妮，另一個是誰呢？
正好德·莫爾塞夫伯爵的兒子阿爾貝向這邊走來，馬克西米利安迎上去詢問。
“你們不認(rèn)識嗎？我給你們做個介紹?！闭f罷，阿爾貝領(lǐng)著馬克西米利安向那個女孩走來。
“小姐”阿爾貝說，“我很榮幸地向您介紹，我們最出色、最勇敢的軍官之一，馬克西米利安先生。”那個小姐笑了笑，“小姐，請允許我向這位先生介紹你的芳名。”
那個女孩又笑了一下，表示默許。“這位小姐是檢察官德·唯爾福先生的女兒瓦朗蒂娜?！?/p>
馬克西米利安向瓦朗蒂娜鞠躬施禮以后，就和阿爾貝離開了。
跳舞開始后，馬克西米利安看到瓦朗蒂娜獨(dú)自站在大廳對面的門邊，那雙睜得大大的、表面毫無表情的藍(lán)眼睛正凝視著自己，那束勿忘我慢慢地舉到了唇邊。
他對這無聲地問候心領(lǐng)神會，也目不轉(zhuǎn)睛地對她望著，慢慢地舉起手怕放在嘴唇上。
他們就像兩尊活體雕像，佇立在大廳的兩頭，大理石般的臉容下面，兩顆心心急速地跳動著。
馬克西米利安來到瓦朗蒂娜的身邊，邀請她一同跳舞。
他們兩個舞步輕盈，一時間忘掉了自己，或者更確切地說，忘掉了周圍的一切。
苜蓿地相會
圣奧諾雷區(qū)是巴黎的一個豪華街區(qū)，在眾多的豪宅中，有一座特別漂亮的宅邸。宅邸的背后，有個大花園，花園的圍墻中間有一扇廢棄的鐵門，鐵門的外面是一片苜蓿地。
這座宅邸的主人就是王室檢察官德?維爾福。
一天傍晚，花園的石凳上多了一本書，一柄傘，不遠(yuǎn)處殘破的鐵門邊站著一位姑娘，她透過鐵門上的孔洞向外面張望。
幾乎就在同時，一個高大健壯的年輕人出現(xiàn)了，他目光敏銳地朝四下看了看，確信沒人在窺視他，就快步地走近鐵門。
那個姑娘看到來人穿著坯布套衫，頭戴燈芯絨鴨舌帽，感到有些害怕，因為她等的人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打扮，返身往回就走。
年輕人早已從縫隙中看見了白色的長裙和長長的藍(lán)腰帶，他沖到鐵門前，把嘴湊到一個孔隙上，輕聲地喊：“別怕，瓦朗蒂娜，是我?！?/p>
姑娘走回來，“你怎么來的這么晚？馬上就要吃晚飯了。”她說，“你知道嗎？我要費(fèi)多少周折，才能擺脫繼母地看管、女傭地監(jiān)視和弟弟的惡作劇，才能到這里來嗎？”她停了一下，繼續(xù)說，“你今天怎么穿了這么一身衣服？我都認(rèn)不出你來了?！?/p>
“瓦朗蒂娜，你知道我多想你嗎？我已經(jīng)忍受不了只能在舞會、酒會等場合，才能和你短暫的相會了?！瘪R克西米利安非常興奮，“我找到了這塊苜蓿地的主人，把這塊地租了下來。如今我成為了這塊地的主人，我可以生活在你的附近了。”
“馬克西米利安，幸福來得太突然了。不過我們還是謹(jǐn)慎一些吧，忘乎所以最終會毀了我們?！?/p>
“瓦朗蒂娜，親愛的姑娘。你曾對我說過繼母對你是無情的，她只是盲目的愛著自己的孩子。父親只是一個工作狂，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溫情。只有一個不能動彈、不會說話、漠無表情的爺爺，給你一些慰藉。你的生活中充滿了憂傷。就讓我做你順從的奴隸吧，把你所有的憂傷都交給我。”
“你是我最忠誠的朋友，”瓦朗蒂娜邊說，邊把一個纖細(xì)的手指從門縫中伸過去，馬克西米利安把嘴唇貼了上去，“親愛的馬克西米利安，你應(yīng)該清楚，奴隸一旦變得有所要求，他就要失去一切了。我再說一遍，馬克西米利安，我太不幸了，如果你愛我是為了我，而不是為了你自己，那你真是太好了?！?/p>
“我不能說這世上我只愛你一個人，我也愛我的妹妹和妹夫，但那是完全不同的感情，你是我心中的維納斯。我會把我的生命，我的靈魂，直到我最后的心跳，都獻(xiàn)給你。如果你能感覺到我在愛你，那就成百上千次的，把手伸過來，握住我的手，讓我感覺到你是屬于我的，是屬于我一個人的?！?/p>
“小姐！小姐！”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樹叢后面大聲喊，“夫人到處找您，叫您過去呢?！?/p>
瓦朗蒂娜小姐只得依依不舍地將手從門縫中抽回，輕聲說一聲，“再見了，我親愛的馬克西米利安?！?/p>
“我會一直在這里等你的，親愛的瓦朗蒂娜。”
客廳提親
維爾福夫人剛和她的丈夫從維爾福的父親諾瓦蒂埃先生那里回來。
他們?nèi)サ臅r候，諾瓦蒂埃先生正坐在大輪椅里，如今他只剩下了視覺和聽覺，僅能依靠眼睛和別人交流。
睿智的諾瓦蒂埃先生看到兒子和兒媳表現(xiàn)出的恭敬態(tài)度。就想到了，他們是為了一件大事，他還沒法預(yù)料到的事，來見他的。
“父親，”維爾福說，“我沒有讓瓦朗蒂娜一起來，還把你的仆人支了出去，是因為我們要告訴你一個，不適合他們在場的消息?！本S爾福停了一下，看老人有什么反應(yīng)，“這個消息，我相信您聽了一定會高興的。”
老人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允許他繼續(xù)說下去。
“父親，你也知道，瓦朗蒂娜快十九歲了，所以給她找門親事是當(dāng)務(wù)之急的。她的外公、外婆也非常關(guān)心這件事。
“我們給她定下了一門很體面的婚事。這個年輕人又有家產(chǎn)，又有地位，人品、才情都能保證瓦朗蒂娜過得很幸福。
“他的名字想必你也聽說過，他就是埃皮奈男爵。他的親人只剩下了一個叔叔和一個嬸子。他的母親在他出生的那會兒就死了，他父親一八一五年被人暗殺的時候，他才兩歲。
“埃皮奈男爵一家對這門婚事也很滿意。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三個月之后，就為他們舉辦婚禮?！?/p>
諾瓦蒂埃老人的臉漲成了紫紅色，嘴唇發(fā)青，眼中旳目光變得很嚇人，顯而易見，痛苦和憤怒的喊叫已經(jīng)升到了他的喉嚨口，可就是沖不出來。
維爾福懂得這道目光所包含的意思，但他只是輕輕地聳了聳肩，他獨(dú)斷專行慣了，他是不會因為這個老人改變自己的決定的。
他示意妻子站起身來，“現(xiàn)在，父親，請允許我們就此告退?！闭f完就退出了老人的房間。
維爾福夫人看到瓦朗蒂娜進(jìn)來，就說：“親愛的瓦朗蒂娜，我的女兒，你的父親讓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p>
“一個好消息？母親，請你告訴我吧?！?/p>
“你的父親，王室檢察官維爾福先生給你定了一門婚事。這個年輕人各方面和你都很般配，他享有很好的名聲，舉止談吐也無可挑剔。這個年輕人就是埃皮奈男爵。”
“埃皮奈男爵？”瓦朗蒂娜皺起了眉頭，“我并不認(rèn)識他?！?/p>
“請相信你父親的判斷，我的孩子?！本S爾福夫人繼續(xù)說，“過幾天，為你們舉辦訂婚儀式時，你就見到這位年輕的男爵了，你一定會滿意的?！?/p>
“對了，”維爾福夫人好像突然想起來，“我們已經(jīng)通知了你的外公、外婆，他們正在趕來?！?/p>
瓦朗蒂娜感到心頭一陣慌亂，她勉強(qiáng)穩(wěn)定住自己的情緒，“母親，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就回去休息了?！?/p>
逃婚計劃
瓦朗蒂娜終于又在鐵門處見到了馬克西米利安，“馬克西米利安，我終于見到你了?！彼炔患按卣f，“我要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p>
“你說什么？不幸的消息？”
“是的，不幸的消息?！蓖呃实倌扔行┻煅剩拔业母赣H要把我嫁給埃皮奈男爵?！?/p>
“你答應(yīng)了嗎？”馬克西米利安焦急地問。
“親愛的馬克西米利安，你知道。我父親是一個不容冒犯的人，對違抗他命令的人，他向來是嚴(yán)懲不貸的；他對我的態(tài)度很強(qiáng)硬，將來對你也會這樣，即便對國王，他也會這樣。我不能去抗?fàn)?，因為我?dān)心，抗?fàn)幍慕Y(jié)果不僅會毀了我，也會毀了你?！蓖呃实倌冗煅柿?。
“親愛的瓦朗蒂娜，從貴族的角度看，我的確不是一個出類拔萃的婚姻對象，但從很多方面來說，我們還是屬于一個社會階層的。我在軍隊中有著遠(yuǎn)大的前程；名下的財產(chǎn)雖然有限，卻完全可以自由支配；在我們的家鄉(xiāng)，人們懷念我的父親，他是最講誠信的商人。我說我們的家鄉(xiāng)，瓦朗蒂娜，你不也是馬賽人嗎？”
“你說起馬賽，讓我想起一個事。你的父親和我的父親在那里是不是有什么過節(jié)？有一次，我父親和唐格拉爾先生提到他，都渾身發(fā)抖?！?/p>
“你要嫁給他了嗎？親愛的瓦朗蒂娜。這有多可怕啊，聽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說要嫁給別人。”
“不，不，不，”瓦朗蒂娜方寸意亂，“可是我能怎么辦呢？”
“聽我說，”馬克西米利安說“我們現(xiàn)在的處境非常嚴(yán)重，已經(jīng)迫在眉睫，到了最后的關(guān)頭。我們要抗?fàn)?，抗?fàn)?！你有決心嗎？”
瓦朗蒂娜渾身顫抖，睜大眼睛驚恐地望著馬克西米利安，“你說的抗?fàn)幨鞘裁匆馑?？親愛的馬克西米利安，你一向都是理解我的。要我去抗?fàn)帲√熘鞑蝗菰S我這么做！不，不，我要去跟自己抗?fàn)帲ネ萄首约旱臏I水，但我絕不會去傷我父親的心?！?/p>
“天主?。∵@么說你就要在婚約上簽字，把自己交給他們給你安排的丈夫嗎？”
“難道我還有什么別的辦法嗎？我想接受你的建議，你會讓我怎么做呢？你要給我出個主意啊?！?/p>
“你說的這話是真的嗎？你真的要我給你出主意？”
“當(dāng)然是真的。如果那是個好主意，我一定照著他去做。你知道我對你的愛是始終不渝的。”
“親愛的瓦朗蒂娜，我一無牽掛，也有足夠的錢能養(yǎng)活我們倆?！瘪R克西米利安堅定地說，“跟我走吧。我們一起到外省區(qū)避一下風(fēng)頭。等你的家里人回心轉(zhuǎn)意了，我們再回來?！?/p>
“不行?！蓖呃实倌葥u搖頭，“這是個發(fā)瘋的主意。不行的?！?/p>
“難道你就聽天由命，任憑命運(yùn)擺弄，不想辦法搏斗一下嗎？”
“親愛的馬克西米利安，不要這么絕望，我想會有辦法的?！?/p>
“有辦法？”馬克西米利安絕望了，“你就要成為埃皮奈先生的未婚妻了，并且還是你自己的意愿。我認(rèn)識你的這一年來，我就把幸福全部寄托在對你的愛上，我原以為自己贏得了一個天堂，可結(jié)果是我輸?shù)袅艘粋€天堂?！贝藭r，馬克西米利安反而平靜了，“請允許我向你說一聲永別了。我真心的希望你能生活的很平靜，很幸福，很充實，那么你就不會再想到我了?！?/p>
“你要去干什么？請告訴我！”她喊道，“告訴我呀！”
“請放心，瓦朗蒂娜，我不會去找埃皮奈決斗的，他是無辜的?！瘪R克西米利安沉靜地說，“在我愛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把生命交給你了。你撇下了我，我的生命也就完了。在這個世界上，誰也不會需要我這個已經(jīng)沒用的人了。你在婚約上簽字的那一刻，我會找一個僻靜的地方，結(jié)束我的生命?！?/p>
瓦朗蒂娜跪倒在地，緊按心窩，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你這是把我往絕望的深淵里推，馬克西米利安。我們會有辦法的，我們會在一起的?！?/p>
“永別了，瓦朗蒂娜，我一直鐘愛的人。”馬克西米利安又這么說。
“主啊，我該怎么辦呢？”瓦朗蒂娜痛苦地說，“馬克西米利安，我可以不顧我的父親，可是我走了，我的爺爺怎么辦呢？他是那么愛我。”她仿佛看到了一束光，“對了，馬克西米利安，我可以找我的爺爺，也可以讓我的外公、外婆幫我拒絕這個婚約，他們都非常愛我?！?/p>
“可以嗎？”
“馬克西米利安，我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拖延婚事，你是會等我的是嗎？”
“我發(fā)誓，我一定會等你的，親愛的瓦朗蒂娜。我們一起等待吧?！?/p>
“馬克西米利安，請你相信我。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會去找你，和你一起逃走?？墒窃谶@之前，我們不能冒險，也不要再見面了。要是給人撞見了，要是他們知道我們這么相會，我們就真的沒有辦法了?！?/p>
“你說得對，瓦朗蒂娜，可是我怎么知道呢……”
“我會讓公證人德尚先生告訴你的，你不是也認(rèn)識他嗎？”
“好，好！親愛的瓦朗蒂娜，全說定了。簽約的那一天，我會準(zhǔn)備好馬車，在這里等著你?！?/p>
“我們先分開吧，我親愛的馬克西米利安?！蓖呃实倌葢賾俨簧岬赝块g里走去。
遺囑
“外公、外婆，你們來啦？我好想你們啊?！蓖呃实倌纫灰姷酵夤馄?，就撲到了外婆的懷抱里。
外婆抱著瓦朗蒂娜，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個早逝的女兒，不由得流下了淚水。
“瓦朗蒂娜，我的孩子，你長大了?！蓖馄判χf，“你也該出嫁了，我一定給你準(zhǔn)備一份豐厚的嫁妝?！?/p>
“外婆，”瓦朗蒂娜撒嬌著說，“可是我并不認(rèn)識這個埃皮奈，我也沒見過他。我想嫁給一個我愛的人?！?/p>
“不用擔(dān)心孩子，你會過上幸福的生活的?！蓖馄艕蹞嶂呃实倌?，“等我問問你的父親，好嗎？”
第二天，瓦朗蒂娜來看外公、外婆。
“孩子，你父親唯爾福先生給我說了埃皮奈男爵的情況，我和你外公都很滿意，你的父親給你找了一個好丈夫?！蓖呃实倌瓤粗馄艥M意的表情，感到了一絲失望。
“我們和你父親商定，一周后給你們舉辦訂婚儀式，簽訂婚約?！蓖馄爬^續(xù)說，“你的父親也去告訴你爺爺了?！?/p>
“可是我并不了解他呀，外婆?！蓖呃实倌冉醢蟮卣f，“我可以拒絕嗎？”
“孩子，相信你父親吧。他會為你都考慮好的。我相信見面后，你會喜歡埃皮奈男爵的?！?/p>
“那我不能不同意嗎？”
“孩子，女孩都要出嫁的，你都快十九歲了。”
正在這時，爺爺諾瓦蒂埃的老仆人，來叫瓦朗蒂娜。
一進(jìn)到房間，瓦朗蒂娜就感覺氣氛有點(diǎn)不對。她只瞧了一眼，就明白祖父在生氣，王室檢察官維爾福先生站在窗邊向外看著，繼母坐在一旁一言不發(fā)。
“爺爺，”她喊道，“出什么事了？有人惹你不高興了，你在生氣，對不對？”
諾瓦蒂埃老人閉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
“生誰的氣呢？父親的？不對。母親的？也不對。我的嗎？”
老人表示說是的。
“生我的氣？”瓦朗蒂娜驚訝地問。
老人依舊表示正確。
“我對你做了什么呢？親愛的爺爺，我今天還沒見過你呢。是不是有關(guān)我的事?！蓖呃实倌瓤蠢先吮硎緦Γ又f，“有關(guān)我的婚事嗎？”
老人又表示了正確。
瓦朗蒂娜通過老人特有的交流方式，得知了爺爺并不滿意這個婚事。
瓦朗蒂娜的心中感到了喜悅。
“親愛的父親，”維爾福說，“你跟本不知道當(dāng)今巴黎的情況，埃皮奈男爵絕對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結(jié)婚對象。”
老人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只是抬眼望著上方。
瓦朗蒂娜知道爺爺這是想要東西。，借助詞典，得知老人想找一名公證人，并且是現(xiàn)在。
維爾福安排人去找公證人后，老人的眼里顯示出了滿意的光。
公證人看到諾瓦蒂埃老人的狀態(tài)，當(dāng)即就表示了拒絕。
看到爺爺?shù)谋砬?，瓦朗蒂娜對公證人說，爺爺可以正常的交流，可以真切地表達(dá)他的意圖。
公證人經(jīng)過測試，終于表示了同意。
于是再又邀請了一名公證人之后，他們接受了諾瓦蒂埃老人立遺囑的請求。
當(dāng)老人說出遺囑的內(nèi)容時，眾人感到不可思議。他要把全部財產(chǎn)捐贈給窮人，而不是留給他深愛著的瓦朗蒂娜，更不要說維爾福了。
對于眾人的不理解，諾瓦蒂埃老人給出的原因是，他不同意瓦朗蒂娜和埃皮奈的婚事。
維爾福夫婦雖然提出了抗議，但因為這是老人自己真實意思的表示，公證人依舊按老人的說法寫下了法律文書。
瓦朗蒂娜的外公、外婆知道后，也立下了遺囑，他們的所有的財產(chǎn)都留給瓦朗蒂娜。
死亡的陰影
訂婚儀式將到來的時候，瓦朗蒂娜的外公竟然去世了。
他動身來這里的時候，身體就有些不舒服，因為想到要見到自己的外孫女了，他還是強(qiáng)打精神，忍者病痛動了身。
這天晚上，他像平常一樣吃了幾片一直服用的藥片就睡了。不久，他的臉上出現(xiàn)了潮紅，太陽穴的血管也比平常跳得厲害了。又過了一會，他發(fā)出一聲暗啞而凄厲的喊聲，隨后，頭往后猛地一仰，垂了下去。
醒來的外婆一看，自己的老伴已經(jīng)死了，她急忙通知了維爾福。
維爾福一面讓人去請醫(yī)生，一面急忙趕了過來。
看到維爾福和瓦朗蒂娜等人到來后，悲傷的老人倒在房門邊上的扶手椅里，嚎啕大哭起來。
瓦朗蒂娜奔到外婆身邊，一句說都說不出來，她們只有默默無言地?fù)嵛?，肝腸寸斷的悲傷，還有止不住往下淌的淚水。
經(jīng)受這一打擊的外婆，徹底崩潰了，眼中閃爍著一種凄慘的光亮，仿佛精神上正在遭受強(qiáng)烈刺激的折磨。
“維爾福先生，”外婆虛弱地說，“我也活不長了，你要趕緊給瓦朗蒂娜辦婚事。我要在儀式上為她祝福?！?/p>
“外婆，”瓦朗蒂娜流著淚，“外公剛剛離開……難道你愿意在這個悲傷的時候……”
“孩子，”老人急切地打斷她，“別管這些陳規(guī)俗套。我對你說，我就要死了，你明白嗎？在臨死前，我要看到我的外孫女女婿。我要囑咐他，要讓我的外孫女幸福?！?/p>
“外婆，你冷靜些。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孩子，聽我的吧?！崩先藞远ǖ卣f，“維爾福先生，就按以前的安排辦吧?！?/p>
“好的，夫人，一切都將按照你的意愿去辦?！?
第二天，瓦朗蒂娜的外婆說自己睡得很不好，仿佛出現(xiàn)了幻覺，看到了幽靈。
醫(yī)生到來后，給老人做了診斷，判斷老人是由于悲傷過度造成的，就開了一些藥。
維爾福和瓦朗蒂娜聽醫(yī)生這么說，也就放了心。
很快，訂婚的日子來臨了。
維爾福正在忙著接待前來祝賀的客人，忽然仆人來叫他，說是瓦朗蒂娜的外婆病情加重了。
“怎么會呢？這幾天不是很穩(wěn)定的嗎？”維爾福感到非常吃驚，急忙和前來參加儀式醫(yī)生趕了過去。
躺在床上的老人，喘得很厲害，仆人告訴醫(yī)生，老人剛才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四肢和脖頸硬硬地伸著，非常怕人。
就在仆人說著的時候，老人又發(fā)作了，渾身僵直，嘴唇抽緊，顏色發(fā)紫。醫(yī)生急忙向前，他還沒有趕到，老人轟然倒了下去。
醫(yī)生伸出手，去撥老人的眼瞼，老人的身子一挺 ，這次沒能起來。隨著，喉嚨一響，沒有了呼吸。
因為事發(fā)突然，外面還有好多的賓客，維爾福決定繼續(xù)舉行訂婚儀式。
可是瓦朗蒂娜卻不知去了哪里。
解除婚約
此時，瓦朗蒂娜正在她自己的房間里，馬克西米利安陪在她的身邊。
在訂婚日期確定以后，瓦朗蒂娜就通知了馬克西米利安。
自從那天分別后，馬克西米利安就為這一天做著準(zhǔn)備，把出逃的所有細(xì)節(jié)也都安排好了。
這一天，馬克西米利安自己駕著馬車來到了苜蓿地。他把馬車藏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就在那里等待。
時間在焦急地等待中慢慢流逝，馬克西米利安到鐵門處張望了好幾次，都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已經(jīng)超過了約定的時間，為什么還不見她的身影呢？難道有什么意外發(fā)生嗎？難道瓦朗蒂娜無法脫身嗎？
馬克西米利安緊張得額頭冒汗，他實在等不下去了。
他把事先準(zhǔn)備好的梯子架在花園的墻上，渾身顫抖地快速爬了上去，進(jìn)到了宅邸的后花園。
雖然他并沒有進(jìn)來過，但是在瓦朗蒂娜一次次地描繪中，他早已很熟悉了。
他思緒混亂、激情澎湃地冒著被人發(fā)現(xiàn)的危險進(jìn)到了樓里。令他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碰到任何人。
他上到二樓，正在猶豫往哪個方向走時，聽到了瓦朗蒂娜的哭聲。
他透過開著的房門，看見瓦朗蒂娜正在門口的一個圈椅里哭泣。
馬克西米利安看到其他人都在忙著，輕輕地走到瓦朗蒂娜旁邊，碰了她一下。
瓦朗蒂娜看到是馬克西米利安，大吃一驚，急忙拉著他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你太大膽了，你怎么到這里來了。”瓦朗蒂娜責(zé)備馬克西米利安。
“親愛的瓦朗蒂娜，我在那里一直等著你，可是你一直沒有消息，我實在太擔(dān)心了。就冒險闖了進(jìn)來?！?/p>
“你也看到了，我的外婆死了?！蓖呃实倌冗煅手f，“可是，我的父親還是要繼續(xù)訂婚儀式?！?/p>
“那么……”
“親愛的馬克西米利安，我們一起逃走吧?！?/p>
“那么我們就趕緊走吧！”
“走之前，我們一起去給我的爺爺告?zhèn)€別吧。他是那么的愛我。”
說完，瓦朗蒂娜領(lǐng)著馬克西米利安來見他的爺爺諾瓦蒂埃老人。
瓦朗蒂娜向老人介紹了馬克西米利安，并說了他們要逃走的計劃。
老人表示他不同意他們逃走，還表示他會幫助他們。
馬克西米利安躲進(jìn)里面的屋子之后，老人讓仆人去叫維爾福夫婦和埃皮奈男爵。
他們都來到之后，瓦朗蒂娜在諾瓦蒂埃老人的指引下，從寫字臺抽屜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包束著黑緞帶的文件，并交給了埃皮奈。
埃皮奈遲疑著接了過來。
“你是要埃皮奈先生替你保存這份文件嗎？我的父親?！本S爾福也大惑不解。
“請當(dāng)眾讀一下吧?！崩先擞媚抗庹f。
“一八一五年二月五日圣雅克街波拿巴黨人俱樂部會議紀(jì)要，”念到這里，埃皮奈停頓了一下，“我的父親就是這一天被人謀殺的?！?/p>
諾瓦蒂埃老人示意埃皮奈繼續(xù)讀下去。
隨著埃皮奈的聲音，人們也都明白了這份文件的內(nèi)容，是記載了埃皮奈的父親死亡的真相，原來并不是謀殺，而是決斗。
埃皮奈看著諾瓦蒂埃老人，“先生，你保存著這份文件，你知道與我父親決斗的人是誰，是嗎？我懇求你告訴我，讓我知道究竟是誰殺害了我那可憐的父親吧?！?/p>
老人用目光告訴埃皮奈，那個人就是自己。
“你！”埃皮奈喊道，“你，諾瓦蒂埃先生！你是說是你殺死了我的父親？”
“是的?！敝Z瓦蒂埃老人平靜地看著年輕人，做出了肯定的表示。
“算了，埃皮奈先生。請相信我，就讓這可怕的場面到此為止吧。”維爾福說，“這都是那個錯亂的年代造成的。”
埃皮奈什么也沒有說，小心地把那份文件收好，踉踉蹌蹌地沖了出去。
諾瓦蒂埃老人把目光轉(zhuǎn)向瓦朗蒂娜，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fù)的笑。
瓦朗蒂娜之死
檢察官維爾福先生的家里剛恢復(fù)了平靜，維爾福夫人就來到了諾瓦蒂埃老人的房間。
“先生，當(dāng)時你立遺囑，要把財產(chǎn)捐獻(xiàn)給窮人，而不是留給你的孫女瓦朗蒂娜，是因為你不滿意那個婚事，”維爾福夫人說，“如今婚約已經(jīng)取消了，你的遺囑是不是也要改一下？”
“可以?！崩先擞醚酃獗硎?，同時他的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在瓦朗蒂娜再次來到他的房間的時候，諾瓦蒂埃老人示意她喝一點(diǎn)他桌上的藥水。
“那是你的藥，爺爺，為什么讓我喝？”
老人什么也不說，只是充滿愛撫地看著自己的孫女。
瓦朗蒂娜喝下了一湯匙，“很苦，爺爺，真的很苦。你還要我繼續(xù)喝嗎？”
“不用了?！崩先吮硎?。
從這一天開始，老人每天都讓瓦朗蒂娜喝這藥水，并且逐漸地增多，卻不告訴她原因。
這一天，瓦朗蒂娜到后花園去找馬克西米利安，她剛走到樓梯那里，突然感到眼前一陣發(fā)黑，僵直的腳在樓梯上踏了個空，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聽到動靜的仆人，急忙喊人把她送回了房間。
維爾福到來時，她正爆發(fā)出一陣尖利而痛苦的笑聲，胳膊僵硬地翻轉(zhuǎn)過去，頭硬挺挺地躺著，變得一動不動了。
趕來的醫(yī)生看著臉色慘白，手腳冰涼，上上下下沒有一點(diǎn)生氣的瓦朗蒂娜，開了藥方，讓維爾福親自去藥房買藥。
藥買回來后，醫(yī)生自己嘗了一下，才讓瓦朗蒂娜服了藥。之后叮囑維爾福除了他給準(zhǔn)備的食物，不要讓瓦朗蒂娜吃任何東西，并且除了他留下的護(hù)士和維爾福本人，不要讓人接近瓦朗蒂娜。
馬克西米利安從諾瓦蒂埃老人派來的仆人那里知道了情況后，焦急地坐立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能夠為瓦朗蒂娜做什么。
“對，去找基督山伯爵?！彼腿恍盐?，“他會有辦法的?！?/p>
基督山伯爵對于馬克西米利安，和所有的巴黎上層社會，都是個神秘人物。誰都不知道他從哪里來，有多少財富，也不知道他有多大的能量，更不知道他來到巴黎究竟要做什么，只知他無所不能，沒有辦不到的事。
“出什么事了，馬克西米利安？”基督山伯爵問，“你臉色這么白，額頭上都是汗。”
“伯爵，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幫助，”馬克西米利安跌坐在椅子里，焦急地說，“我已經(jīng)甚至錯亂了，也只有你才能幫助我。”
“你先說說看吧，我希望我能幫到你，我的朋友?！?/p>
“維爾福的女兒瓦朗蒂娜病了，她的癥狀和她的外公、外婆很像，她會死的?！?/p>
“那關(guān)我們什么事呢？馬克西米利安，你看你急得渾身發(fā)抖?！?/p>
“伯爵！伯爵！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嗎？”馬克西米利安有點(diǎn)歇斯底里了。
“我當(dāng)然知道?！被缴讲羝届o地說，“你說的是王室檢察官維爾福的女兒，她叫瓦朗蒂娜?！?/p>
“可是我，我，”馬克西米利安悲痛地哀叫，“我愛他！我狂熱的愛他，發(fā)瘋地愛她?！?/p>
“你竟然愛瓦朗蒂娜！”基督山伯爵發(fā)出一聲低吼，眼睛里出現(xiàn)了一道可怕的、復(fù)雜的光芒。
“你會幫我的，是嗎，伯爵？”馬克西米利安哀求著，“我求求你救救她吧?！?/p>
“堅強(qiáng)些，馬克西米利安，你要做個男子漢，要充滿希望，因為有我在這兒?！被缴讲粢呀?jīng)恢復(fù)了平靜，“既然她現(xiàn)在還沒有死，她就不會死了?！?/p>
“我要做什么呢？”
“你什么也不用做，你只需要回到家中，不要采取任何行動。我會把消息告訴你的?！?/p>
四天后，馬克西米利安怒氣沖沖地闖進(jìn)了基督山伯爵的房間。
“她死了！她死了！”他抓狂地吼叫，“你不是說過要幫我嗎？你不是說過她不會死嗎？”說著說著他哽咽了。
“對不起，馬克西米利安?！被缴讲粢琅f很平靜，“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就只能接受了。”
“你辜負(fù)了我！你辜負(fù)了我！我是那么的想信你！”說完，馬克西米利安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伯爵的承諾
參加完瓦朗蒂娜的喪禮，馬克西米利安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家中。
不到五分鐘，基督山伯爵也到了。
原來基督山伯爵一直關(guān)注著馬克西米利安的一舉一動，并一路尾隨他來到了這里。
基督山伯爵顧不上與其他人寒暄，徑直地到了馬克西米利安的房門前。
屋里一點(diǎn)動靜也沒有，窗簾也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基督山伯爵輕輕地推了推門，發(fā)現(xiàn)門能從里面鎖上了。
“怎么辦？”他低聲自語了一句，“時間來不及了?！彼晕⒌耐肆艘徊?，猛地起身把門撞開了。
馬克西米利安坐在桌前，正在寫著什么。
“真是太對不起了，親愛的朋友。我沒站穩(wěn)，滑了一跤?！闭f著，基督山伯爵來到了馬克西米利安的身邊，“你在寫什么呢？”
“我在寫東西。雖然我是個軍人，有時也寫寫東西?！?/p>
“你的手槍放在文具盒旁邊?！被缴讲舳⒅f，“我的朋友，親愛的馬克西米利安，別做出走極端的決定，我求你！”
“我，走極端的決定？我是想出外旅行。”
“我們不要偽裝了，你是想自殺。”基督山伯爵拿起那封剛開始寫的信。
“好吧！就算是這樣。就算我想把槍口對準(zhǔn)我自己，誰又能來阻攔我呢？”馬克西米利安變得激動異常，“我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我的心碎了，我的生命之火熄滅了?！彼粝铝藴I，“讓我去死才是對我的慈悲。否則我會喪失理智，會發(fā)瘋。”
“你不能自殺，馬克西米利安，我要阻止你?！?
“你要阻止我？我曾經(jīng)那么相信你！你告訴我瓦朗蒂娜不會死?？墒悄憔褂貌荒軆冬F(xiàn)的許諾欺騙了我，你連一點(diǎn)解藥也沒有給她?！瘪R克西米利安恨恨地說，“現(xiàn)在你又要阻止我，你到底是誰？誰給你的權(quán)力？”
“你聽著！馬克西米利安！我是這世上唯一有權(quán)利對你說這話的人：我不愿看到你父親的兒子在今天死去！”
“你干嘛要提我的父親？今天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因為是我，在你父親要自殺的時候，救了他的命。因為我，曾經(jīng)把你抱在膝蓋上，逗你玩?！?/p>
“你，你，你是……”
“你說過，你的父親，尊貴的船主，曾經(jīng)說起過我，我就是唐戴斯?！?/p>
馬克西米利安整個人仿佛垮了，筋疲力竭地大喊了一聲，撲倒在基督山伯爵腳下，又迅速地立起身，沖到門口，用足力氣喊道：“妹妹！妹妹！快來！”
“跪下！快跪下！”看到妹妹進(jìn)來，馬克西米利安嗚咽地大聲說，“他就是我們的恩人！我們父親的救命恩人！”說著，他又一次跪了下去。
“請聽我說，我的朋友?！被缴讲舭阉麄兎隽似饋?，“我本來是希望一輩子把這個秘密藏在心底的?，F(xiàn)在情況緊急，我不得不吐露了出來?！彼謱γ妹谜f，“請照看好他?！?/p>
“照看好哥哥？”遲疑的妹妹轉(zhuǎn)頭看到了桌上的手槍，驚恐地用手指了指。
“是的?！被缴讲艨隙ǖ攸c(diǎn)了點(diǎn)頭，“一周后，我要離開巴黎，帶著你的哥哥。我會治愈他，讓他重新獲得幸福?！?/p>
妹妹還沒有說什么，馬克西米利安就說：“天哪！伯爵，你在說什么？幸福實在太完美、太崇高、太神圣了。沒有了瓦朗蒂娜，這個世界就再也不能給我這種幸福了，人世間留給我的就只有絕望和憂傷了。”
“我會治愈你，讓你得到幸福的?！?/p>
“這是你的承諾嗎？你是要我相信還能見到瓦朗蒂娜嗎？你是在逗我吧，像那些好心的母親一樣?！?/p>
“你要抱有希望，馬克西米利安。因為我知道有一個辦法可以治愈你的心病。我對自己的許諾式很有信心的，請讓我試一試吧?！?/p>
“你這樣只能使我更憂傷，把我臨終前的痛苦拖得更長久罷了?！?/p>
“你的心就這么脆弱嗎？你就沒有勇氣給我?guī)滋鞎r間，讓我做一個我很想做的實驗嗎？”
“我答應(yīng)你。不過你要憑自己的榮譽(yù)保證，如果你沒能讓我得到安慰，就要聽?wèi){我自己處置我的生命?！?/p>
“一個月，馬克西米利安。一個月之后，你會看到一對漂亮的手槍，你可以如愿地去死?！被缴讲魣远ǖ卣f，“在這之前，你要答應(yīng)我耐心等待，絕不去死，你能做到嗎？”
“我答應(yīng)你，我發(fā)誓在這之前絕對不會死?！?/p>
“你先收拾一下，過一會，我會安排人來接你。從今天開始，你要一直跟在我身邊?！闭f完，基督山伯爵和他們兄妹告別后，就離開了。
基督山島相會
在約定時間的最后一天，馬克西米利安跟隨基督山伯爵來到了一座小島上?；缴讲舾嬖V他，這就是基督山島。
隨后，他們進(jìn)入了一個裝飾的富麗堂皇的山洞，“怎么樣，馬克西米利安，在這里生活是不是很幸福？”
“的確很幸福，不過這些都不過是過眼云煙罷了。也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你的痛苦還沒有減輕嗎？”
“如果說減輕的話，就是我不會讓我的妹妹傷心了，我死在這里，她不會知道。這一個月，對我來說是折磨！我希望過，可希望過什么呢？我不知道，反正是一種不可知的東西。我也期待過奇跡，可奇跡又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如今時間也到了，請讓我靜靜地安息，愉快地走進(jìn)死神的懷抱吧。”
“既然是死，為什么不死得灑脫一些呢？”
“隨你的便吧，反正總歸是死，是忘卻，是休憩，是生命和痛苦的超脫?！?/p>
“馬克西米利安，你知道我只有孤身一人，你也知道我有巨額的財富，如果我把這財富都給了你，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還會去死嗎？”
“你向我保證過，到了一個月就不再阻止我了。”
“那好吧?！闭f罷，基督山伯爵從身邊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從里面拿出一顆小藥丸，“我的朋友，吃下它，你就會毫無痛苦地和這個世界告別了?！?/p>
馬克西米利安接過來，毫不猶豫地放進(jìn)了嘴里，之后就失去了知覺。
恍恍惚惚中，馬克西米利安看到一個女子來到了他的面前，“瓦朗蒂娜！是瓦朗蒂娜！”他一陣竊喜，想喊，卻又發(fā)不出聲音。他想去拉他的手，胳膊卻又抬不起來，“一定是幻覺?！彼氲?。
“馬克西米利安，親愛的馬克西米利安，我們又見面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边@個女子就是瓦朗蒂娜，她輕輕地呼喚著馬克西米利安。
“瓦朗蒂娜，我死的太值得了，我終于又見到你了。”馬克西米利安終于可以說話了。
“親愛的，你沒有死，我也沒有死，是基督山伯爵救了我們?！?/p>
“我們都沒有死？”
“是的，我們都沒有死。我也不是得病，是我的繼母垂涎我繼承了那么多的遺產(chǎn)，她才下毒要害死我，是基督山伯爵一直在暗中保護(hù)我。最后又用詐死的方式使我徹底地擺脫了魔爪。
“也是他安排人，把我從墓室里救了出來，護(hù)送到了這里?！?/p>
“那我們?nèi)フ一缴讲?，去表示感謝吧?！?/p>
他們一出門，就看到有一個仆人等在外面，“島主，基督山伯爵讓我把這封信交給您?！?/p>
他們迫不及待地打開信。信中說，基督山伯爵已經(jīng)把自己的所有財產(chǎn)移交給了他們。
“基督山伯爵呢？”他們焦急地問。
“他剛剛離島?！?/p>
馬克西米利安和瓦朗蒂娜急忙跑了出來，只見一片白帆在深藍(lán)色的大海上漸行漸遠(yuǎ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