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果樹和冬天
之前說過稅所的前院有一個花圃,其實院子的四邊還種著許多果樹。我記得有兩棵棗樹,兩棵蘋果樹,其他的就都是梨樹了,有十幾棵之多。
蘋果樹和梨樹大抵是品種不好,蘋果是那種又青又酸的味道,梨子就是那種我最不愛吃的蘋果梨,又硬又澀。
倒是兩棵棗樹很是不錯,特別是南邊那顆,因為離稅所辦公室的門口近,每次起夜因為不想繞遠(yuǎn),都會給它施一下肥。是以到了秋天,門口這顆棗樹明顯的比北邊窗口那棵棗樹結(jié)的棗多且紅亮碩大,味道也格外的甜。
我不想繞遠(yuǎn)除了一點懶,其實最大的原因是因為耗子,沒錯,就是因為耗子。我剛來報到的時候打掃未住的房子,掃出來過一只變干的小鳥的尸體,之前以為是誤闖入屋子餓死的,也就未在意。直到有一次我睡覺時迷迷糊糊間感覺頭頂有什么在動,順手抓去,竟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瞬間驚醒,才發(fā)現(xiàn)一只老鼠從我頭上跑過。我猜想之前那只小鳥估計就是老鼠拖來吃剩的罷。
其實剛住進那幾天,我就在床上抓到過一只2寸長的細(xì)腳蜈蚣,一只壁虎,其他蟲蟊蛾螽就更是常見,到是害我殺了不少生。我對此類多腳之物一向不怕,但獨怕老鼠。加之有一晚我起夜去后院的廁所,路過食堂,竟發(fā)現(xiàn)一只小貓一般大的老鼠站起直立,仰著頭喝著拖把上滴下來的水。我打著手電筒看的瞠目結(jié)舌,那只老鼠卻渾然無懼,連逃跑躲避的意思都沒有。自那以后,我便很少起夜去后院了,也就便宜了前院門口的這棵棗樹,出落得日漸茂盛。
入冬后,因為稅所沒有暖氣,只能架煤爐,我便搬到另外同事的屋子和他同住,也許是因為他愛抽煙加之呼嚕聲響,在他屋子我倒是再也沒見過各種蟲蟊蛾螽,就連老鼠也不光顧他屋子。
煤爐這東西,我除了小時候6、7歲記憶中見媽媽燒過,長大后就再未見過此物。我花了一天才終于學(xué)會了如何起火,封爐(保整夜晚煤爐長時持續(xù)燃燒)。結(jié)果當(dāng)天卻因為沒封好爐口,通風(fēng)太利,火爐里的煤炭燃燒過快,前半夜熱的我們口干舌燥,后半夜卻凍得我們抖索不已。
于是,第二日我細(xì)心把煤爐封好,只留了很小的風(fēng)口,結(jié)果,早晨我和同事都因為一氧化碳中毒差點沒起來。自那以后,同事再也不敢把每日填煤封爐的活交給我了,只讓我每日干些劈柴砸煤的活。
煤爐平添了很多麻煩,但也帶來了很多樂趣。我和同事在晚上會圍著火爐燒上一壺?zé)岵?,一起看看電視聊聊天,有時還會在火爐的爐盤上煮些瓜子,燒些烤蒜,爐灰里烤些紅薯土豆來吃。下雪時分,我還會和同事用篩網(wǎng)在后院撒些秕谷,像魯迅書中寫的那樣抓各色的小鳥在爐子里烤來吃,現(xiàn)在想來未免有些殘忍,但那時候真的是難得的美味。
我一直躍躍欲試的想自己再封一次煤爐,我覺得如果再讓我封一次,我一定會封的很好,可惜,那是我最后一次度過那樣一個燒煤爐燒柴火的冬天。我很感謝那個寒冷孤寂的日子里,和同事一起度過了這樣一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