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多時間,令熊一面與原來的幾個對頭盡力保持著相對的和平,一面悄悄把觸手伸到了新界一帶。政府在屯門、元朗開始公共屋邨建設(shè),賺錢的機會也就多起來。政府的工程規(guī)模極大,因此被層層分包轉(zhuǎn)包,一時間各種中小型建筑公司和相關(guān)企業(yè)應(yīng)運而生,她也不失時機地注冊了一兩家。金融、物流和房地產(chǎn),是本城的三大經(jīng)濟支柱之一,令熊雖然還在上升階段,卻已經(jīng)涉足其中兩項,也可以說是在正確的時間點做出的正確的選擇。
她自己是大學(xué)肄業(yè),手下一群兄弟讀過書的卻不算多,所以高中畢業(yè)的易兆風(fēng),在這個時候,身手除外,不免也成了左膀右臂,陪著她一起下工地、談合作、做方案、簽合同,有時也有不錯的建議。令烈很是不忿,幾次陰陽怪氣說自己也念過書,阿姐為什么出風(fēng)頭的機會不給自己。于是有一次臺風(fēng)天,工地的物料篷漏水,她就叫了他一起去查看情況,他哪里愿意吃苦,說這種粗重活叫你手下去就行了,還是下回簽合約的時候我再來陪阿姐。令熊笑了笑,拉開房門,易兆風(fēng)早就撐著傘在門外候著,兩個人竟是一起冒著風(fēng)雨出去了。
承接的第一個項目開工奠基后,大家也才真的松了一口氣,開始張羅阿財?shù)幕槭?。之前婚期后延,新娘子娘家很是不高興,令熊便以大姐自居,拿了手上這個工程其中一套兩居室的房契親自送上門,說我們阿財委屈不了你們阿娟。這樣真金白銀的許諾到底讓人安心些,于是兩邊廂就又和樂融融起來。
“老大,我敬你一杯!”阿財帶著新娘子走到酒桌前,把令熊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阿娟褂裙上金線繡的龍鳳,還有胸前、腕上沉甸甸的金飾,在燈光下耀著人的眼睛。令熊站起來,“我祝你們早生貴子,百年好合!”話畢,仰起脖子,自己先飲盡了杯中物。兄弟們見老大這樣豪爽,也都一一過來敬酒,易兆風(fēng)拉都拉不住,她只說自己高興,也只有由著她。
高興是真,這高興之外,也難免想起早上出門前母親的話。無非還是老生常談,女人呢,身邊沒個男人怎么行,你一天不結(jié)婚,阿媽心里就一天不得安樂。你看你妹妹,生下Kelly滿月就斷了奶請了保姆恢復(fù)身材,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男人追求了,你怎么一點都不著急?
她似乎已經(jīng)半醉,眼神朦朧著,就沒了平日的清冷凌厲,倆頰微紅,笑盈盈的樣子煞是可愛。易兆風(fēng)不覺看呆了,卻也還是有點擔(dān)心,在桌子底下悄悄扯扯她的衣襟,“令小姐,可以了,酒多傷身。”
“你管我呢,我高興!”她瞪了他一眼,忽而又轉(zhuǎn)了嬌軟的口氣,湊在他耳邊輕輕說:“就讓我再喝一杯好不好?”
如此這般,他怎能拒絕?便眼看著她再喝了一杯、兩杯、三杯......然后歪倒在他肩上。
幾乎是抱著她上的車。
她近來愛用的香水味道奇怪得很,前調(diào)辛辣,中后調(diào)又變得苦澀,他很不喜歡。今晚,酒香掩蓋了那蝕骨的苦,就著這融融月色,叫人分外溫暖依戀。拿靠墊做枕頭,拿常備的披肩給她蓋好,他才小心翼翼地發(fā)動了車子,送她回家。
過了十一點,令家人有的早已睡下,有的慣于徹夜不歸,月光透過窗紗變得疏遠(yuǎn),這房子居然給人孤寂的錯覺。他摟住她的腰,慢慢扶她上樓,溫軟的身子緊緊相挨,呼吸的熱氣熨在他頸項間,他掐了自己一下,清醒過來。
把她和衣放到床上,正要去拉過被子,易兆風(fēng)的手卻被她緊緊攥住。
“不要走。”她的眼神迷離,一抹粉色從兩頰暈染到耳后,胸口輕輕起伏著,“留下來陪我......”兩只胳膊環(huán)住了他,濕潤的雙唇湊過來。
一個心猿意馬的男人,面對著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
這個吻很長,很深,一直到主動的一方徹底敗下陣來。
他是如此熟悉她的身體,深情又熾烈地觸碰著她每一個柔軟嬌嫩的地方,攻城略地,欲罷不能。數(shù)年的思念、失落、傷心、渴望一朝決堤,便似野火,席卷了兩個人,燃燒出汗水、淚水、歡樂的呼喊。
她感覺自己身體的某一部分被喚醒,她從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深深地期待著這樣一場暴風(fēng)驟雨,和一個人一起狂熱、一起戰(zhàn)栗,然后融化在他懷里。
四肢交纏,身體黏膩,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氣息。她就這樣心無掛礙地沉沉睡去,一直到第一縷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