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斜靠著車窗打磕睡,我褪著袖看外面的雪,女孩兒倚在長凳上看書。
“這么大的雪,恐怕沒有車去五臺山。”我象是自言自語也似乎在說給女孩聽。
她果然放下書看我然后問:“你去五臺山嗎?”
我抓抓后腦說:“嗯。”
女孩慢慢在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繼續(xù)看她的書。
我失去話題,一下子又陷入沉寂。
列車減速的時候大姐的身子一震,她睜開眼睛迷惘地看著窗外,然后對著腕上的表打著哈欠咧著大嘴說:“睡冷了?!?/p>
“恐怕沒有車上五臺山,大冷的天兒,上那兒干嘛去?”大姐對于這個季節(jié)出門旅游的人感到不解。
“那兒是不是有很多的廟?”女孩兒端著書問。
“好象是吧,怎么,想去出家啊?”聽大姐的語氣是在開玩笑。
“只是想去看看。”女孩兒說完這句就沒再多說什么。
后半夜的時候我扒在桌子上睡了,半夢半醒間發(fā)現(xiàn)女孩斜著身子睡得正安詳。
天亮的時候睜開眼睛,女孩在對面看書,樣子看上去很恬靜。
我伸了個懶腰待神智清醒后倚在座位上想心事:沒想到她也要去五臺山,我要是不在大同做過多的停留,和她就算同路人,算了,要不不去什么云崗石窟,直接尾隨這個女孩兒上五臺山,這個念頭隨著大同車站的臨近不知不覺地冒出來。
跟蹤她,倒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兒,反正閑著沒事兒,先去哪里都一樣,這輩子還真沒跟蹤過誰呢。
我端詳著女孩兒,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不自覺地笑了。
……
下了列車是一片冰天雪地。
我拎著包慢慢地在前面走,女孩兒急匆匆著地從我的身邊走過,沒有說任何道別的話,甚至眼神根本就沒在我的身上停留。
寒風一陣一陣地吹來,我開始猶豫起來:有點兒象吃飽了撐的,不就是一個姑娘嗎,人家都沒搭理你,看都不看你,還跟蹤人家干什么?能跟蹤出什么來?能跟蹤出愛情來?在茫茫人流之中我為自己的決定感到可笑,對自己行為感到莫明其妙。
在大同火車站轉(zhuǎn)了一圈兒,遠遠地望著那個女孩兒。幾個拉客住店蹬電動三輪的圍過來問我去哪,我低著頭急步想走出他們的包圍,他們卻前后地開始圍追堵截,氣得我大叫一聲:“不知道去哪兒!??!”
就這么一眨眼的功夫,女孩兒拐過一條街,等我大步地追過去,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
在街角徘徊了半天,不見女孩兒蹤跡,就停下腳步靠在一家百貨公司的玻璃窗邊抽煙,欣賞街景。這里的街路景觀自然不能與大城市相比,空氣中還充斥著一股濃重的煤粉塵味道,可心情卻一下子輕松起來。女孩的影子在腦海中隱隱還在,不過我已經(jīng)徹底地放棄了那個想法,本來就是件荒唐的事兒,這下子找不著人家,該死心了。
一個有著重病的人應該少干些荒唐事,早就應該本本分分地做人。
我想我不能再鬧了,就算現(xiàn)在女孩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也不要去跟蹤,有點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