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眼里有家務(wù)活了。
爸爸的手很大,很有力量,但這一雙手從來碰不上鍋碗瓢盆。他的手是用來扶犁耙,轉(zhuǎn)搖把的;用來提藥桶,打農(nóng)藥的;用來撒種子,握鐮刀的……“能干”是鄰居們給他頒發(fā)的勛章,他也名副其實。勤勞和支撐刻進了骨子里,但他對生活里的瑣事,從來都是看不上的,甚至是不屑的。
奶奶在的時候,他和媽媽負責田間勞作,起早貪黑,回到家就有口熱乎飯吃,不用管柴米油鹽的事。也算是被媽媽寵大的孩子吧,這份幸福陪伴了很多年。
后來奶奶去世了,媽媽仍然和爸爸去田間勞動,只是每次會比爸爸早些回家,準備飯菜。爸爸依舊習(xí)慣著,進家門,飯菜就要上桌的生活。有時,媽媽慢了,他會著急一遍遍催“還沒好嗎”。媽媽也只會在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吩咐爸爸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菜燉在鍋里,發(fā)現(xiàn)沒有蔥了,讓爸爸去菜園里拔幾棵;油鍋冒煙了,等著菜下鍋,讓爸爸切一下,僅限于此而已。
我們一直也默許了這樣的生活模式,男人是屬于農(nóng)活的,女人是屬于農(nóng)活外加洗衣做飯的,分工明確,從不越界。
媽媽生病后,我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媽媽身上,經(jīng)常囑咐爸爸,媽媽身體累不得,不能做許多活了。媽媽住院幾天不回家,爸爸得學(xué)著自己解決一日三餐。也做得像模像樣,下個面條,蒸個米飯,做個豆腐,自己湊合著喝上幾口小酒,也算不影響生活。媽媽在家做飯的時候,爸爸會主動蹲鍋下燒火,隨時拿起笤帚掃地,偶爾也能把衣服洗得干干凈凈。
“你爸現(xiàn)在可以了,我不在家,能把鍋刷的干凈的”,媽媽一邊說一邊指給我看。是的,陪媽媽去吊水,鍋碗沒來及洗,回來做飯時,我一眼瞥見桌子擦的干干凈凈,鍋也刷的锃亮。
也挺好的,媽媽生病,逼著爸爸長大了,雖然這份成長來得晚了許久。他學(xué)會了電飯鍋的操作,認識了洗衣機的按鈕,他拿起抹布,扎上圍裙的時候,我知道,他終于在生活里學(xué)會了生活,不是幫忙,是分擔,是當生活出現(xiàn)缺口,原有模式被打破,他會主動用行動來修補維護,繼續(xù)守護好這個家。
原來成長不分年紀,每一份都難能可貴。
生活雖常有磨難,卻也藏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