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火紅的燈籠一盞盞掛滿了鄉(xiāng)村的小路,大街上到處都是歡笑的人群。
? 村委會外的廣場上,放著歡快的音樂,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兒在那兒熱情的扭動著身體,期間摻雜著孩子們快樂的笑聲,形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 ? 一個(gè)穿著利落的老大爺拄著拐杖,從廣場邊沿走過,藏青色的衣服,在火紅的鞭炮碎屑上格外顯眼。鞭炮聲,鑼鼓聲,震耳欲聾,老大爺卻稍稍駐足了一下,又馬上離開,一只大狗沉默地跟隨在老大爺身后。
? ? 來到不遠(yuǎn)處的一間酒吧前,老大爺停住腳步,抬頭看了一眼牌匾,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更加明顯,身體貌似又佝僂了幾分,只見他手拿著拐杖點(diǎn)了點(diǎn)地,邁步走了進(jìn)去。
? ? 不一會兒網(wǎng)吧里傳來一陣喧嘩。
? ? ? ? ? “哐!”
? ? ? ? ? “啪!”
? ? 從網(wǎng)吧里竄出一個(gè)大男孩,看上去十五六歲的樣子,染著黃色的頭發(fā),胡亂搭配的衣服,十足一副不良少年的樣子。少年回頭,看到老人追出來了,放松心情,撒開腳丫子跑沒影了。
? ? 老人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睛瞪著少年跑走的方向,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周圍早有明眼人,跑到村委會里。
? “老村長來了!”
? 周圍不知道誰小聲地議論了一句,只見一個(gè)年逾花甲卻精神爍爍的老頭出現(xiàn)了。
? ? “犟老頭,你又犟什么呢!”
? ? “冤孽啊,真是冤孽!”犟老頭手腳都顫抖起來,顯然被氣得不輕。
? ? 老村長扶著他,“你呀,還是和年輕時(shí)一樣,那么犟!”
? ? ? 兩個(gè)老人相互攙扶著走遠(yuǎn)了,引起路邊一群人的唏噓。
? ? ? 大大的房子,干凈的院子,小小的屋子里卻一片灰暗,大狗早就習(xí)慣了這灰暗的環(huán)境,安靜的臥在一旁,老人手里拿著一張全家福。
? ? ? 正中間正是老人稍微年輕點(diǎn)的樣子,只見老人抱著一個(gè)白白胖胖的孩子,旁邊是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后面是一對夫妻,在妻子這邊還站了一個(gè)年輕的女子,女子的前面還有一個(gè)長相相似卻比較小的女孩,歪著腦袋調(diào)皮的搭上老人家的肩,一副古怪精靈的樣子。
? ? ? 老人家的手顫抖著摸向自己老伴的臉龐,又兀的垂下,臉上老淚縱橫。
? ? ? 老村長走到門口的腳步也忽的停下,貌似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重重的跺了一下腳,快步朝兒子家走了。
? ? 村里不時(shí)響起炮聲,歡笑聲,家家戶戶張燈結(jié)彩,想到犟老頭家凄冷的樣子,老村長走得更快了。
? ? 一連幾天,村里人都不見老村長和犟老頭的面,犟老頭也就罷了,可老村長可是常出來的啊,怎么也不見了!
? ? 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戶戶燈火通明,大家圍在一起包餃子,看春晚,守年夜。只有犟老頭家一片黑暗,連點(diǎn)聲音都沒有傳出。
? ? 忽然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一個(gè)少年,悄悄的打開了那虛鎖著的門。剛剛被老村長扭著耳朵送回來還滿臉不情愿的樣子,此時(shí)卻露出一臉忐忑,少年知道,自從自己離開家以后,老頭兒的門從來就沒有鎖過。
? ? 燈突然就亮了,那只大狗“汪汪”叫了起來,老人家忽的從睡椅上站起來,瞪大眼睛就要發(fā)火。話尚未出口,老人家的目光凝固了,嘴巴也忘了合上,身體篩糠般顫抖起來:
? ? “我是在做夢嗎?”
? ? ? “爸!”
? ? 少年也不敢置信的看著父親。
? ? 自己坐牢服刑的兒子居然回來了!
? ? 兒子看看父親,又看看自己的兒子,想到年底時(shí),監(jiān)獄長表示自己表現(xiàn)優(yōu)秀,只要有合適的人擔(dān)保自己就可以監(jiān)外執(zhí)行,是老村長舍下老臉去見了從未求過的戰(zhàn)友,才幫自己在這時(shí)出獄。青年忍不住淚如雨下。
? ? “撲通!”
? ? 是兒子跪下的聲音。不只是兒子,兒媳婦,大女兒一家,二女兒一家都回來了。天啊,老人的臉抽動著,口水,淚水齊下,孩子們趕緊扶老人坐下。齊刷刷地又跪在地上:
? “不孝兒子回來了!”
? “不孝女兒回來了!”
? ? “不孝孫兒回來了!”
? ? 老人簡直不敢相信,明明前兩天打電話時(shí),大女兒急著忙生意,不理自己,二女兒嫌路遠(yuǎn),服刑的兒子還有一年呢!再看看自己孫子,哪有那不良小子的影!老人家激動過后,不禁暢快大笑:
? ? ? “好啊好??!咱們包餃子吃!”
? ? “爹,我去剁肉餡!”
? ? ? “我去摘菜!”
? ? “我去和面!”
? ? ? ……
? 院子里響起噼里啪啦的炮竹聲,一家人熱熱鬧鬧起來,大狗也搖頭擺尾,活蹦亂跳的,這個(gè)家也變活了,也變得喜慶了,新年,真好!
? ? 犟老頭沒注意,在門外面的老村長一臉風(fēng)塵仆仆的樣子,看到他們這里熱鬧起來,欣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