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打翻的蜂蜜罐,把景上公園的石板路染得暖融融的。小張背著帆布包,耳機里放著輕快的爵士樂,正低頭數(shù)著地磚上的裂紋,忽然被一陣奇特的“啾啾”聲吸引。
循聲望去,只見公園門口的銀杏樹下,一位穿藏青色唐裝的老爺爺正舉著竹笛,對著樹梢吹奏。奇怪的是,他身邊圍著七八只灰白相間的鴿子,竟隨著笛聲的節(jié)奏撲棱翅膀——高音時齊齊踮腳,低音時又歪頭蹭他的褲腳。小張忍不住駐足,就見老爺爺忽然轉(zhuǎn)頭,沖他眨眨眼:“小伙子,要不要試試‘指揮鴿子’?”
還沒等小張反應(yīng),老爺爺已把竹笛塞進他手里。笛身溫潤的竹紋還帶著體溫,小張笨拙地湊到嘴邊,吹出的卻是不成調(diào)的“噗噗”聲。鴿子們卻像聽懂了似的,一只羽毛泛金的鴿子突然飛上他的肩膀,溫?zé)岬淖ψ虞p輕撓著衣領(lǐng),引得周圍路人紛紛掏出手機拍照。老爺爺笑得眼角的皺紋堆成菊花:“它們認生人,今天倒跟你投緣?!?/p>
正熱鬧著,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突然從花壇后鉆出來,手里舉著半塊餅干:“爺爺,鴿子餓了!”老爺爺笑著接過餅干掰碎,撒在石板上。小張這才發(fā)現(xiàn),他袖口繡著“景上公園護鳥員”的字樣,竹笛上還刻著“1983”的年份?!拔以谶@兒吹了四十年笛子,”他望著樹梢,“這些鴿子,都是我孫子輩的‘老朋友’了。”
日頭漸高,小張告別了老爺爺,繼續(xù)往公園深處走。路過荷花池時,又遇見幾個穿漢服的姑娘在拍視頻,其中一位舉著團扇的姑娘忽然沖他招手:“同學(xué),能幫我們拍張合影嗎?要帶鴿子的!”小張這才發(fā)現(xiàn),那只曾落在他肩上的金羽鴿子,正跟在姑娘們身后,像個小護衛(wèi)似的踱步。
按下快門的瞬間,陽光正好穿過柳枝,在照片里織出細碎的光斑。小張忽然覺得,這趟原本計劃“獨自發(fā)呆”的游園之旅,竟比想象中熱鬧百倍。他把照片發(fā)給漢服姑娘們,轉(zhuǎn)身走向公園的長椅,耳機里不知何時切換成了輕柔的鋼琴曲——就像今天的奇遇,簡單卻讓人心頭暖融融的。
傍晚離園時,他又看見老爺爺坐在銀杏樹下,笛聲里,鴿子們正撲棱著翅膀,把夕陽的余暉攪成滿天金粉。小張悄悄把口袋里的薄荷糖放在石凳上,轉(zhuǎn)身時,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啾啾”聲,像在說再見,又像在邀請下次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