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煙頭躺在窗邊兒的地面上,煙嘴是完整的?;一业穆槊嫠鄩Σ畈欢嗳耸指叩奈恢迷偻弦恍?,有一塊團狀偏向下的黑灰,是捻滅煙火時留下的。
秦剛脊背發(fā)涼,心里直打鼓,“你昨天掃走廊了嗎?”
“這半天,我還以為你都走了呢,你干嘛呢?舍不得我呀?那就進來,一會讓苗偉看咱倆鴛鴦戲水?!睆垖毈擃欁笥叶运?/p>
秦剛七上八下的心又燃起一團火氣,可他并沒有發(fā)作,耐著性子問:“你是不是沒掃走廊?”
“哎呀!那都是苗偉的活?!睆垖毈撛谖堇锕首鞯吐暬氐溃骸拔铱蓱阎愕暮⒆幽兀∧闵岬?,他可舍不得讓我干這些。哎!在班上多照顧點他。他這個冤大頭將來還要幫你帶孩子呢?!?/p>
“嗯”秦剛答應(yīng)著把地上的三個煙頭都撿起來,那兩個展開來看,“苗偉平時都抽什么煙呀?”
“四塊半的石林。哎呀!你還要給他買煙呀?你是當(dāng)工長的,他不給你送禮算他不會來事,你怎么還要給他買煙呀?那算怎么回事呀?他就是老實人,又不傻,他會起疑心的?!?/p>
“那白沙呢?他抽白沙嗎?”
“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糠且I是吧,生怕他不知道咱倆的事是吧?”屋里傳來張寶瑩穿拖鞋的聲音。
秦剛趕緊把煙頭塞進褲兜里,“你別出來了,我不給他買煙,我就是問問,知己知彼嘛?!?/p>
“不抽。這層就住我們一戶,你要走就走,不走你就進來,在外面晃來晃去,被院子里的人看見算怎么回事?。 蔽堇锏哪_步聲停了,張寶瑩聲音響在窗框附近。
什么都聽見了,真真切切的,這宿舍一點都不隔音呀!秦剛想到此,腦門和手心出了一層虛汗,期期艾艾地說:“那……那我走了?!?/p>
“死鬼,真討厭?!?/p>
“你小聲點吧!”
秦剛低聲扔下一句祈使句,蔫溜溜地走了。張寶瑩看著窗簾上消失的人影一頭霧水,“我怎么了?就讓我就小點聲?!?/p>
2、
2009年7月11日6:40
走出宿舍樓秦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從這里到煉鋼廠大門需要七分鐘,進入冶煉作業(yè)區(qū)需要五分鐘,上大夜班的職工還要一個小時下班。他對這段距離所需的時間拿捏得很準(zhǔn),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讓下大夜班回家的苗偉撞見吧。
十二分鐘后,他來到冶煉作業(yè)區(qū)操作室,先在一號爐操作臺前坐了一會兒,問了問正在搖爐的一助手提釩情況。
一助手正襟危坐,看著巨幅鋼化玻璃窗外得1#爐兌鐵口,有問有答。秦剛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嘴上“嗯、嗯、嗯”地發(fā)出對生產(chǎn)情況很滿意地聲音,眼睛卻主意著二號爐的操作臺。
苗偉就是二號爐的合金工。二號爐已經(jīng)進入了吹煉階段,按說這個時候合金工根據(jù)鐵水成份情況,應(yīng)該回到操作室通過電腦程序配料了??汕貏傔t遲不見苗偉,有些坐不住了。
他起身背著手,踱步到二號爐一助手身邊,“今晚鐵水成分怎么樣,磷、硫高不高?。俊?/p>
一助手正在觀察爐焰,猛地聽見秦剛的聲音,立即放下二郎腿坐直了,“還行吧,有幾爐硫磺有點高,已經(jīng)和精煉溝通過了,讓他們多加點白灰?!?/p>
“嗯,那把出鋼溫度相應(yīng)提高一些,便于精煉造渣?!?/p>
秦剛交代了一句,坐到一助手旁邊屬于爐長的那把椅子上,故作不知:“你們班合金工是誰來著?”
“二蔫巴”,說完,一助手又嘿嘿笑著補充了一句,“就是娶了張寶瑩的那個。”
似乎想起了什么,秦剛受其感染,笑著著抽了那小子后腦勺一下,“你小子當(dāng)初也追過人家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