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妮掛斷電話,安靜空曠的世界,突然涌進鋪天蓋地的喧囂。太陽不知何時西沉了,穿同樣布袋校服的學生吵鬧著來來往往。十字路口的綠燈亮起來,他騎車過來停住,右腿放下來支在人行道上,夢中安妮的滿心喜悅?!?/b>
前情回顧:弗洛伊德十七歲(第一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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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安妮翻了個身把被子踹開,睫毛輕顫,緊縮眉頭。樹影映進來,深陷于睡夢的臉上有斑駁的光影。
一個陌生號碼打進她的直板九鍵oppo,手機鈴,孫燕姿的《遇見》,在天地之間空蕩蕩地響著。高中安妮喜歡孫燕姿的歌,還有許嵩和范瑋琪。她盯著屏幕好像在研究那個號碼,之后按了有綠色小話筒標志的按鈕。同一瞬間,對方迅速地掛掉了,又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環(huán)顧四周,依然是明亮的天色,目光所及沒有一個人,身后圍欄里的善德操場空空,只有樹葉颯颯擺動。
《遇見》忽然又響了起來。安妮這次立即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的仍是忙音。
夢里的安妮自己告訴自己,不能一走了之。十六七歲的安妮確實也有好多期待。
而比夢里那個自己老上好幾歲的安妮醒來上了個廁所,拿起手機,凌晨兩點五十。解鎖屏幕,睡眼朦朧地點開朋友圈。莎莎:“刷夜加班福利,謝謝老板嘿嘿嘿”配圖是晶瑩剔透的蝦餃和一杯咖啡。時間是十四分鐘前。
安妮于是找莎莎聊天:“怎么加班到這么晚?”
莎莎回得很快:“小妞你放暑假怎么還熬夜呀?不乖。”
安妮:“注意身體,熬不住就請假去睡覺昂。”
安妮:“莎莎,我夢見善德了?!?/p>
莎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們哪天一起回去看看吧?!?/p>
安妮:“前提是你抽得出時間來?!?/p>
莎莎:“對了,你快回去了吧?真快呀?!?/p>
安妮:“什么不快呢?一轉眼都在國外讀了四年書了?!?/p>
莎莎:“不說了昂,老板來了。”
安妮放下手機,光線收斂在黑暗里。自從去到加拿大,國內的時間好像被凍結了,四年匆匆走過,回望仍是高中時光。然而她開始聽說誰誰去了什么公司,誰誰自己創(chuàng)業(yè)當老板,誰誰考研失敗,誰誰又發(fā)出了結婚請柬。于是每年夏天回國,她都恍惚一次。
Kitty的笑聲越來越遠,安妮右手執(zhí)筆,企圖繼續(xù)核對表格里的電話號碼,意識卻越來越模糊,頭猛地一垂,繼而甩甩頭希望能清醒一些。
Kitty搖搖安妮的肩膀:“怎么每天都犯困?”
“又做亂七八糟的夢來的,很怪?!?/p>
“安妮?!眐itty看著安妮的眼睛不懷好意地笑了,“我算了一卦,你是八字缺男朋友了?!?/p>
安妮木木地翻了個白眼:“滾?!?/p>
安妮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發(fā)呆。她聽見那里傳來聲響,一雙白色皮子小涼鞋出現(xiàn)在店門口,幼白纖細的腳踝。緊隨其右的是一雙男孩子的毛腿,穿一雙三葉草的黑色籃球鞋。毛腿的主人伸手推開了另外半扇掩住的門。
第三天
周深再次推開門,安妮一霎那臉漲得通紅。
這次只有周深自己。前一天周深是陪那個女孩來報名gre培訓班,那個女孩是周深的什么,安妮也沒問。昨天見面聊的幾句,無非是老生常談的什么學校什么專業(yè),討論的一切以前就多多少少知道,以后也會多多少少忘記,所以她們的談話除了打破尷尬毫無意義。半生不熟的老同學,好久不見,還是她閨蜜的前男友。有點尷尬,安妮想。
但她今天臉紅并不是因為這個。安妮深呼吸,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昨天公司里的gre復習資料正好派完了,送印的資料還沒寄過來。女孩和安妮約好了,第二天再來拿??磥硎侵苌畲鸀榕芡攘?。
“怎么,女朋友沒來?”安妮邊找資料邊問。
周深手肘搭在咨詢臺上:“朋友而已?!?/p>
“找什么呢?”kitty看見安妮在柜子里翻找,隨口問。
“發(fā)完的那些復習資料,不是說今天之前送到嗎?在哪呢?”
“呀,對了,印刷店宋師傅昨天咱下班之后才來,給我打電話,我讓他今天送來,宋師傅今天家里有事,估計得晚點才能給送過來。”
“還沒送過來。”安妮滿臉歉意對周深說,“讓你白來一趟了?!?/p>
“沒事?!敝苌畹挂膊粣?,“明天能有嗎?”
“明天就有了,留個你電話我晚點聯(lián)系你?”
“不過明天我得回學校實驗室值班?!?/p>
安妮沉吟了一會兒:“是醫(yī)學院?”
“嗯對。”
“我回家路過醫(yī)學院,明天下班我給你送過去吧?!?/p>
周深走后,安妮覺得Kitty沒準是對的,她也許真的需要談個戀愛了。不然怎么會做那樣的夢呢?
前一天夜里,安妮終于接住了電話。他說:“我放學了,你等著我?!?/p>
安妮掛斷電話,安靜空曠的世界,突然涌進鋪天蓋地的喧囂。太陽不知何時西沉了,穿同樣布袋校服的學生吵鬧著來來往往。十字路口的綠燈亮起來,他騎車過來停住,右腿放下來支在人行道上,夢中安妮的滿心喜悅。
她熟練地偏身坐到自行車后座上,車鈴清脆。周深還是高中模樣,回過頭問她:“坐好了嗎?”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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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寫完之后會補充全部的電梯,感謝您的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