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兮名紫桃#
邂逅可能是短暫的,也可能是一生。——題記

一###
古人云:“二月節(jié),萬物出乎震,震為雷,故曰驚蟄。是蟄蟲驚而走矣?!?/p>
桃花紅,李花白,青箬笠,綠蓑衣。三月驚雷,春耕忙碌,萬物蘇醒。
有一株桃樹載著深深淺淺的時光復開滿枝丫。她見證了棲霞寺過往煙云,雖處于偏僻的客房,但日日受焚音熏陶,她的妖氣一點點消融,仔細一看,竟隱約有仙氣繚繞。
也許她曾不經(jīng)意與某位上神擦肩而過,那片刻的邂逅,可以沾染幾分靈性,滋長一點慧根。
總之,她立足于此已近千年,如今終于化作人形了。
二###
一聲驚雷舒展了草木,落雨聲淅淅瀝瀝,滿地的呢喃細語,蕩起一圈圈漣漪。
紫桃在城西郊外半路遇雨,望見遠處有一間三層樓的屋子,門前小溪涓涓細流,趕緊提起繁復的裙角跑過去。
走近了,方知這是個茶坊,凡二人,老板娘與一個小姑娘。
“客官,要點什么?”
“招牌茶隨意來幾勺?!?/p>
“好叻!”
偌大的茶肆里茶香繚繞,霧氣縹緲。紫桃打量著兩人,在心中默默作評。
“老婦人,進來歇歇腳吧?!?/p>
“客官慢走。常來啊!”
…………
茶坊客人來來去去,只剩稀稀落落幾人。
雨漸密,發(fā)愣間,紫桃余光瞄到一抹虛淡的身影,撐著油紙傘走在打濕的草地上。
墨發(fā)輕攏,白衣若素,陌上公子人如玉。
紫桃突然想起紫月的話。
“妖總有一個步入凡塵的過程,是悲是喜,結(jié)局未定。若看破紅塵,修仙指日可待?!?/p>
“姐姐,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瘆得慌?!?/p>
“好吧,老娘直白說了,你的任務就是嘗遍七情六欲,然后找個清凈之地閉關(guān)修煉直至歷劫飛升成仙?!?/p>
情,欲,我想,也許 ,是他了。
眼見紫桃心里的小公子越走越近,紫桃臉上不禁染上醇紅。
“我要一盞西山白露?!?/p>
“得叻!”
瞧這通身的氣派,小女孩忙利落準備去了。
一會兒功夫,茶便上桌。
“湯色明亮,溫香如蘭。怕是新摘的好茶?!?/p>
老板娘眼底劃過一絲贊賞,“正是,公子好眼光?!?/p>
他臉色不變,“過獎?!?/p>
無意間卻撞上一道專注的目光。
容蕭清本想趕回城內(nèi),鬼神差使地他走進了路徑邊的茶坊,這是個無意的轉(zhuǎn)身,也是兩人不期而遇的開始。
墨瞳黑白分明,像是一個無底漩渦,令人想探究 ,紫桃感覺她已沉溺在其中。
多少年后,兩人還會停留在這沉靜的剎那,追尋這淡淡的回憶。
“真是天公不作美!” 狼狽穿過雨簾,來者是一位布衣,書生打扮,聲音清亮,一瞬間打斷了他們的對視。
眾人尚未反應,一旁的小姑娘卻眼冒青光,熱情邀請他入坐。
“俊小生,茶錢不要,一副題字做抵消?!?/p>
小姑娘綠衣瑩瑩,杏眼小嘴,脫口而出的話卻讓人忍俊不禁。
“這……若小生在此夜宿,可否書畫相抵?雖名不見經(jīng)傳,但皆是小生得意之作。”
“娘親 ,快點答應快點答應?!?/p>
“沒問題,。” 老板娘頷首,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 姜半夏汗顏,他是進了黑心茶肆嗎?
“書生十年寒窗,進京趕考也不容易,蓮兒,多送他幾勺蒙頂?!?/p>
“誒~”
三###

簾外雨潺潺,不多時來了最后一位“訪客”——也是不速之客。
只見他頭發(fā)濃密,滿臉大絡胡子,露出大膀子,粗布麻衣,一進門便大喊,“良辰來也,速速交錢?!?/p>
“此月保護費已交給你了,休想再拿!”
老板娘的眼神毫不掩飾的憎惡。
“姑娘,來者何人?” 姜半夏問道。
“這個討厭的惡霸叫良辰!上次在這吃白食,上上次欺我大嫂!”
“難道官府無人管理?”
“如果有王法,有清官,那就好了?!?br> 綠蓮眉間染上一份戾氣。
“一方惡霸,雖不成氣候,但強搶豪奪。實是國家大害!”
姜半夏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傳進大胡子耳中。
“窮書生!說誰呢你!”
大胡子把擋路的桌椅踢開,“披荊斬棘”走到姜半夏面前。
“爺不稀罕這僻壤窮山坳!收費,是給她們母女薄面,懂不懂?!?/p>
良辰說話一字一字,咬牙切齒,他橫空伸手,似乎想揪起書生。
紫桃眼見局勢緊張,糾結(jié)著要不要出手相助,然后她看了一眼小公子,還是靜靜喝茶,波瀾不驚,遠離喧囂,她的心,突然就沉靜下來。
靜觀其變吧,這是茶坊的一種試煉。她想。
千鈞一發(fā)的時刻,一只白凈的手把他拉到了身后。
“客官向后靠,良辰不畏娘親,四寶定讓他求饒!”
綠蓮側(cè)身一閃,露出大狼狗的身影。四寶低聲吼叫,綠蓮吹響口哨后,它像寶劍出匣。撲到良辰身上,咬得他連連哀嚎,四處奔逃。
良辰飛快逃離,狗狗窮追不舍,直至良辰消失在灌叢中,四寶才搖著尾巴回來。
這局勢轉(zhuǎn)變,大快人心。
“在下姜半夏,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敢問姑娘芳名?”
“姜半夏,噗嗤,這不是藥材嗎?是半夏的炮制加工品?!?/p>
見被她取笑,姜半夏聽著耳根有點發(fā)燙。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叫我綠蓮就好?!?綠蓮朝著姜半夏敬茶。
“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p>
“好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p>
天真的姜半夏喝了下去。
“所以,兄弟,見面禮要一幅畫?!?/p>
姜半夏差點沒把喝進去的吐出來,他傻愣愣地抬頭,望著笑意盈盈的嬌顏,她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他卻討厭不起來。
姜半夏低頭,避開她灼灼的眼神,應了一聲,錯過了綠蓮撞進姜半夏眼中的慌亂。
他們不知道,兩個人不敢對視時,就是滋生感情的開端。
四###
最后,姜半夏,紫桃,容蕭清留宿一晚。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紫桃就被一陣茶香香醒。
跟著茶香走,她停駐在院中,看見老板娘披著衣袍在將新葉翻炒,一籃接著一籃 ,微火烘烤這玄味,羨煞春草。
老板娘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人生一路,總會遇到攔路妖??v天賦異稟也難以抵擋世事難料……做人得像茶受得了高溫熬……”
旁邊綠蓮小雞啄米似點頭。

聽的差不多了,紫桃故意發(fā)出聲響打斷她們對話。
“客官好精神,起的真早?!?br> 老板娘反應也是快。
卻見紫桃走進,從衣袖里掏出一個信封,拆開,是一張蓋章寫字的紙,不知過了多久,略微泛黃。
老板娘仔細看看內(nèi)容,
“這……這是紫姑娘……”
她有些驚疑不定,“請問姑娘是?”
紫桃攤開手中之物,老板娘神色莫辯,不同于平時的善言善笑,“貴客,屋里談,請。”
綠蓮看到娘親的凝重臉色,默契地閉口不問,輕輕地跟在后面,悄聲無息。
紫桃抿嘴一笑,終是默許了她的存在。
…………
容蕭清趁晨露初上趕路,彼時已與手下匯合。
“公子,尾巴甩掉了?!?/p>
“公子,那賊人戒心真重,您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埋伏!”
“公……”
容蕭清碰了碰長袖里的手絹,指尖微縮。
城外的雨總是特別多,天蒙蒙,剛露白。
容蕭清立在回廊外的假山旁,密密麻麻的雨絲親吻他的臉,毛茸茸的,無端讓他想起兒時母親撫摸他臉的感覺。
他像竹,中空節(jié)直,靜靜站在那,就有雅正之風。
此時,滄海一粟,天地蜉蝣,世間唯他。
紫桃支起窗,看著看著就癡了。
直到他似乎要離去,紫桃踏踏下樓,急得踩空,還沒驚呼出聲,跌入了一個冷檀香的懷抱。
“姑娘小心?!?一如其人,聲音清冽。
紫桃心里一動,就想賴在這人懷里不起來了。
當然,她被扶起來了。
紫桃裝著一本正經(jīng),
“多謝公子?!?/p>
然后一臉疑惑,“公子身上怎么濕了?”
隨后遞手一塊手絹,疊成四方狀,潔白如雪,鑲一圈紅邊。
“公子免我受傷,我當知恩圖報?!?/p>
“姑娘……” 那一汪清澈的湖水似乎藏著星星,他頓了片刻,“那便兩消了?!?/p>
半晌得不到回答,劉鳴心想,公子竟然分神了,罕見。
劉鳴抬頭,容蕭清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趕路。
肯定是自己錯覺,公子怎么會分神,肯定是在想怎么治了那賊人。
嗯,怎么說,本來想寫短篇,真的我發(fā)誓,可是這是短篇節(jié)奏么!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