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文學“神話童話”系列之三十七——二公子遇仙記

從前有一戶人家,家里有兄弟兩人,大公子已經娶妻生子,二公子還沒成親。

這一天,二公子騎頭小毛驢到他大舅家,吃過晌飯轉回家就有點遲了,天傍晚還沒有到家。二公子急得要命,可越急越不行,小毛驢就是走不動,大估堆(估計、大概的意思)實在是餓了,一步挪四指,盡往路邊找草吃。二公子沒辦法,只有下了毛驢牽著走。

就這樣三磨蹭兩磨蹭,天就黑下來了。離家還有七、八里路,二公子心里就有點害怕發(fā)毛嘍!這時,就聽前頭大約幾十步遠的地方,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二公子壯著膽子往前走,待走到跟前一看,原來是一個大閨女在哭。二公子問道:“大姐,天這么晚了,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哭呢?”那女子道:“公子,我家離這里有幾十里路,想到姨娘家去,哪知走到這里,實在累得走不動了。天又這么黑,前不巴村,后不著店的,你說叫我有什么辦法呢?”說著說著又哭起來了。

二公子看她哭得實在傷心,就問:“你姨娘家離這有多遠?”那女子道:“少說也有四五十里!”二公子一聽嚇了一跳,心想還有這么遠,這時候怎么走,我就是把毛驢給她騎,到天亮還不知道能不能到呢。二公子站在那里為難了。那女子哭著說道:“公子,你行行好,幫幫我的忙吧!”二公子說:“這樣吧,我家就在前頭沒幾里路,你騎這小毛驢,到我家去跟我嫂子住一宿,明天再到你姨娘家去吧!”那女子一聽這話,頓時就不哭了,連聲說:“謝謝公子,謝謝公子?!?/p>

那女子騎上了小毛驢,二公子跟在后面趕驢。說起來也出神,這女子一騎上驢,小毛驢像飛的一樣,四個蹄子撒著歡向前奔。不一刻就把二公子甩下有里把路遠。

再說二公子的大嫂,天黑了還不見二公子回來,心里有點著急,就帶著孩子在家門口轉來轉去地等。陡然聽到驢超(驢脖子下掛的響鈴)子叮當叮當響,大嫂子連忙喊:“他二叔!他二叔!你可回來了!”哪知小毛驢一到家門口,大嫂子傻眼了,騎驢的不是二公子,而是一個陌生的女子。那女子下得驢來,對大嫂子說:“嫂子,我是一個迷路的女子,二公子在后面就到?!鄙┳勇犃?,忙把那女子帶進屋里洗臉喝茶。不一會工夫,二公子也到家了。吃過晚飯,大嫂就與那個女子同睡一床,兩個人談到半夜才安睡。

第二天早上,大嫂看這女子長的跟仙女一樣,又知她沒有父母、兄弟姐妹,本是獨自一人,還沒有找到婆家,就想把她留下做二公子的老婆。吃早飯時,大嫂就在飯桌上提起這件事,那女子羞羞答答的說:“嫂子做主,小女子感謝不盡?!痹賳柖樱右布t著臉說:“由嫂子作主,小弟遵從。”就這樣三言兩語把親事就定下了。當天晚小兩口就磕了頭,拜了堂。

第二年生下一子,取名玉柱。一家人過得很和睦,日子也一天天好了起來,買了二百畝地,又蓋起了幾十間房子。

一晃三年過去了。有一天,二公子的三舅舅來外甥家看看。這個三舅舅是個跑江湖的,在外頭四、五年沒回家。這天一到外甥家,就說:“不得了,我外甥家有一股妖氣,我還要留點神呢!”到外甥家客廳一坐,就對兩個外甥說:“外甥呀,別看你們家現在過的火龍火把(紅紅火火,形容日子過得很富裕)的,要不了二年,你家就會有天災人禍。”兩個外甥聽了這話嚇的不得了,忙問:“舅舅,你老人家看見什么了?”舅舅說:“你家有妖精作怪,不相信,你們把家里所有人都喊出來給我認認,我能把妖精指出來?!眱蓚€外甥就向舅舅磕頭謝恩,請求捉妖。

這天太陽暖烘烘的,大公子家曬了一場的綠豆。二公子卻向家里上下人說:“天馬上就要下雨了,都趕快到場上把綠豆搶進倉?!币宦暦愿?,全家二十幾個傭人連同主人一起紛紛往場上跑。二公子的舅舅就躲在屋里窗戶下向外看。不一刻,綠豆搶進倉了。兩個外甥就來問舅舅認出妖精沒有?舅舅說:“認出來了,那個穿紅綢襖、梳麻花髻、瓜子臉、雙眼皮的女人就是妖精?!倍右宦犨@話,頓時臉都嚇變色了。你知道他舅舅指的那妖精是哪個?不是別人,正是二公子的女人、玉柱的媽。

二公子愣在那里,半天沒說一句話。他的舅舅問明了情況就說:“二外甥,你不要害怕,我今天夜里就設壇捉妖,你去集上買點朱砂、神砂、符紙來,我有用處。”二公子半信半疑,把東西全買來了。他的舅舅披發(fā)執(zhí)劍坐在法壇上,嘴里念念有詞,陡然大聲喝道:“何方妖怪,還不出來受死,等待何時?”話音一落,只見堂房里竄出一個道家打扮的女子,站在門口說道:“我與你往日無冤,今日無仇,你來拆散我的美滿姻緣,是何道理?”他的舅舅說道:“膽大妖精、看寶!”說著就把朱砂、神砂撒了出去,玉柱的媽不慌不忙,只一竄就竄到了院心,罵道:“你既無情,休怪我無義!”把嘴一張一團大火直撲向法壇,他的舅舅來不及逃跑就讓大火給燒死了?;痤^竄到屋上,除大人小孩跑出來以外,所有的家產全部燒的一干二凈。玉柱媽對二公子說:“我走了,你把玉柱帶好,我給玉柱手脖上扣三枚銅錢,你如果想念我,就帶玉柱向東南方去找我。”說完話,一眨眼就不見了。

二公子遇仙

再說二公子一家遭這場大火,把萬貫家財燒了個干凈,兄弟倆及嫂子就帶兩個孩子過日子。一晃三年,家里稍微蓋點房子,可蓋好就失火,燒過后再蓋還是燒,結果窮得就揭不開鍋了。這天,二公子陡然想起玉柱媽臨走時說的話,于是就帶著玉柱朝東南方向去找他的老婆。一連走了三九二十七天,帶的干糧也吃完了,餓得父子倆連抬眼皮的勁也沒有了。眼看就要餓死了,二公子就想拉玉柱一起去投河自盡,一伸手正巧碰到玉柱手脖子上扣的三枚銅錢,心想玉柱媽給的這三枚銅錢,倒也能買點大餅壓壓餓呢!就一個一個的拿下來。說來也奇怪哩!三枚銅錢拿下來了,可玉柱的手脖上還是三枚銅錢,一個也不少。二公子這下精神來了,就天天一個錢一個錢的往下抹,買菜買飯吃,一直往東南方向去找玉柱媽。

這天來到一條河邊,沒有橋沒有擺渡船,這河怎么過呢?正在愁時,就看見河對面有一個老奶奶在河邊洗什么。二公子就喊:“老奶奶,我要過河去,你能告訴我哪里有擺渡船嗎?”老奶奶望望父子倆就說:“要過河不難,我來給你搭個橋。”說著就摔出一團好像裹腳布似的東西,剛摔到河這邊,布的一頭就像扎了根一樣釘在地上。老奶奶在河那邊把布帶一緊,喔!真像一座橋。老奶奶說:“你過來吧!”二公子說:“老奶奶,你這布上能走嗎?”老奶奶說:“你盡管放大膽子走!我包你無事?!倍右徊揭徊皆囍?,還真管用,一點也不軟。

二公子過了河說:“老奶奶,我這就謝謝你了?!崩夏棠陶f:“不用你謝,我知道你是二公子,帶著你的兒子是去找他媽媽的,對不對?”二公子忙說:“對呀!對呀!你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老奶奶說:“這你就不要問了,我告訴你,你老婆還氣你呢!你要想見到她,首先要過三大關口?!倍用柕溃骸澳娜箨P口?”老奶奶說:“你順我手指往東南看,那是一座山,山南邊有一個洞口,你老婆就住在那個洞里,第一道關口有兩條大蛇把門,第二道關口有兩只猴子把守,第三道關口是兩只老虎。這三道關口不容易過去,你只要能過了這三道關口,就能夫妻見面了?!倍于s忙懇求說:“老奶奶,你老人家行行好,教教我過這三道關口的法術吧!”老奶奶點點頭說:“我給你三樣東西,過一道關口拿一樣,就平安無事了?!闭f完就伸手遞給二公子兩個紙豬、兩個紙?zhí)?,兩個小紙人,交代一番,一轉身就不見了蹤影。

二公子這才知道,這必定是仙人給我指路的。他收好三件東西,帶著兒子直奔東南那座山走去。這天到了山前,又找到了山洞。不錯,真有兩條大蟒蛇嘴張得像血盆一樣,二公子壯著膽子把一對紙豬拿出來一放,真神,兩條蛇頭一伸就去攆那紙豬,二公子父子倆趁這空子跑了過去。沒走幾步,一對猴子抓耳撓腮地就要來抓二公子;二公子一嚇,把兩個紙?zhí)易尤隽顺鋈?,猴子一見桃子就去搶,二公子又趁機跑了過去。剛過第二關,就聽到老虎吼叫起來,還直往他們父子倆身上撲。二公子又把小紙人放出來,老虎一見小紙人,就放了二公子去攆小紙人去了。二公子跑過去,只見眼前高臺上端坐著一個人,仔細一看,高興極了,原來正是玉柱的媽媽。二公子叫玉柱喊一聲媽,自己也跪在地上連聲賠罪。

再說玉柱的媽媽呢!見到丈夫和兒子,怎能不傷心呢?眼淚叭噠叭噠直往下掉,趕忙從高臺上走下來,扶起丈夫,又把兒子玉柱拉到懷里,疼一會兒、親一會兒,思念的話兒怎么也說不完。第二天吃過早飯,二公子就求玉柱媽跟他回去團圓,再看看哥嫂和侄子。玉柱媽答應晚飯后和他一起回老家。

二公子想:我來時走了兩個月,黑夜從不敢走路,她怎么要在夜里走呢?嘴上不說心里卻犯嘀咕。等到晚飯后,玉柱媽說:“我們現在動身回家吧!你們父子倆閉上兩眼,把我衣裳扯著,我叫你們睜眼,你再睜眼,不叫你們睜眼,千萬莫要睜?!?/p>

三人出了洞口,二公子和玉柱都閉上眼,就聽玉柱媽說了一聲“走!”兩人就覺得兩腳像飛一樣離了地,只聽耳旁邊風聲呼拉呼拉地響。大約有一頓飯工夫,玉柱媽說:“你們睜眼吧,到家了。”二公子睜眼一看,真到家了。三口人進了茅草屋,叫醒了哥嫂,一大家子敘起了分別以后的情景,都怨恨舅舅不好,拆散了他們,還讓他們受了幾年的苦。

第二天晚上,玉柱媽就把哥嫂侄子全家人都喊到茅草屋里,關好門,就把扣在玉柱手上的三個銅錢拿下來,幾個人換著抹,抹一個長一個,一直抹了一夜,茅草屋里堆滿了銅錢??稍瓉淼囊淮齻€銅錢,還是三個,一個也不少。從那天起,他們又買了地,蓋了房子,重新過上了和和美美的日子。二公子夫妻倆一直白頭到老。據說玉柱媽是仙體,名叫黃仙姑。

筆者感言:這個世上總有一些人,喜歡打著正義的旗號去幫倒忙。譬如《白蛇傳》里的法海,人家許仙和白娘子兩廂情愿,愛的如膠似漆,跟你有何干系?偏偏你要去插一腿,結果鬧得水漫金山,淹死許多無辜的人。再如上述故事里的舅舅,仗著一點法術,生生要拆開相愛的小兩口。結果學藝不精,魔道鎮(zhèn)壓了野狐道,自己弄得個身死道消,嗚呼哀哉!這類人,要么是心理變態(tài),見不得別人的好;要么吃飽了撐的,天生愛管閑事。反正都是屬于不太正常的人。人在世間行走,總會遇到行行色色的人。偉人說過,“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比绻植磺迨欠?,或者軟耳根子聽信讒言,那只會害人害已,成為別人茶余飯后的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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