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齊物論》丨我懶得跟你們在這嗶嗶賴賴!(3/8)


上次講到“道隱于小成,言隱于榮華”

道被什么遮蔽才出現(xiàn)了真?zhèn)??言被什么遮蔽才有了是非?道怎樣往而不存?言怎樣存而不可?其主要原因是道被成心所遮蔽,言被華麗的辭藻所覆蓋。世人對事物的爭論源于“我”產(chǎn)生的“成心”從而也就有了儒家和墨家是非爭辯;他們互相肯定對方所否定的東西,否定對方所肯定的。世間的萬物非此即彼,自彼看不見此,自此看不見彼。所以彼出自此,此也因乎彼;彼此是相對而成立的。


在這里先講一個小故事


朝三暮四

養(yǎng)猴人在喂食的時候?qū)镒诱f,早上三升,晚上四升,猴子們聽了都很不滿,于是養(yǎng)猴人改口,那就早上四升,晚上三升,猴子們聽到就很開心。明明一樣的東西,數(shù)量一樣,猴子們的喜怒卻不同。同一件事,世人卻因主觀成見而起了分別心。

“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

莊子認(rèn)為事物對立的兩個面,是相互依存、相互轉(zhuǎn)化、不可分割的。從一方面去看,就看不到另外一方面,反之亦然。圣人看待事物,超脫了主觀成見,就不會把事物對立起來看,而是還原它本來的樣子,彼此不對立的視角稱之為大道的中心,站在里面可應(yīng)變無窮,如此一來,不管拇指食指都是手指,黑馬白馬都是馬,根本無需爭論,皆同出一源,無不是大道的體現(xiàn)。所以“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毀壞就是形成,形成就是毀壞,萬物并沒有毀壞與形成的區(qū)別,砍樹建成房子,房子建成了,樹卻毀了,,然而本質(zhì)上都還是“物”,正所謂“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知道這些道理的人,就會以平常自然的心態(tài)去對待事物。不知道這些道理的人就會耗盡心智與人爭辯,這就是所謂的“朝三暮四”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上古時候的人,對事物的認(rèn)識有三種境界:最高境界,根本就沒有“物”的概念,其次的境界雖然有了“物”的概念但還沒有產(chǎn)生物與物的界限,再次一級的境界,有了事物的境界,但還未曾有高低、貴賤、美丑等是非判斷,是非判斷出現(xiàn)后,人心中的大道已經(jīng)虧損,之所以虧損,是因為私欲偏愛。就像昭文彈琴,他根據(jù)心中的情感偏愛,彈出了自己想彈的聲音,而其他的聲音卻虧損了。又如昭文不彈琴,所有聲音都還保留著,這也就是無聲之聲的天籟。昭文善于彈琴,師曠善于政治,惠子善于辯論,以世俗眼光來看,他們固然成就很高,但這種成就來自于偏愛,偏愛無法強加于他人,就像惠子與人辯論。人家不認(rèn)同的非要人家認(rèn)同,所以至死都是昏昧的。再比如,昭文把琴技傳授給兒子,但他兒子沒這方面的愛好,所以終身無成。

說到這,莊子似乎意識到自己也有“物論”的嫌疑,所以他調(diào)侃道,今天我說這些話,和其他論者是不是一樣呢,不管是不是,世人覺得是就是吧。

“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h3>
夫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太山為??;莫壽乎殤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

時間的概念存在之前,時間就已經(jīng)存在,這個時間開始之前已有一個沒有開始的時間存在?!坝小焙汀盁o”的概念出現(xiàn)之前,“無”就已經(jīng)存在,“無”開始存在之前,還有一個沒開始的“無”存在。“有”“無”突然間誕生,人認(rèn)為的“有”和“無”果真就是“有”和“無”嗎。一切都是從無始無終的虛無中誕生,包括人類界的種種概念,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于小,莫壽于殤子,萬物同出一源本為一體,站在無始無終,無邊無際的大道的視角來看,秋毫和泰山,夭折的孩子和八百歲的彭祖,自然也沒有區(qū)別。正所謂“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

(大和小本身是相對的概念,在空間上,秋毫是最細(xì)微的小的東西,秋毫那么小,可天下并不比它大,太山看似明顯比秋毫大,可太山跟秋毫怎么比較呢?按現(xiàn)代科學(xué)的觀點“無限細(xì)分”毫毛一樣的東西也可以無限細(xì)分到他的微觀結(jié)構(gòu),到原子甚至到原子還能細(xì)分,甚至于分到夸克還能細(xì)分。一根木頭,每天取一半,可以無限細(xì)分到一半,一直取不完。無限細(xì)分下,秋毫能跟天一樣大,而跟天相比,在天地之下太山又顯得小了。在時間維度,時間也可以無限細(xì)分,所以彭祖與夭并無區(qū)別,這也很好理解,李白活了61歲,到他的詩歌流傳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千年,就好似他還存在一樣,而彭祖800歲的壽命,而今人對他的了解基本沒有,所以說彭祖800歲壽命并不長。其實只要我們達(dá)到與天地一致的境界,那我們就永遠(yuǎn)存在,我們的生命寄托于天下,壽命的長與短就等齊了,而如果人能做到?jīng)]有分別心,能萬物與我為一,萬物的成就就是我的成就,又有什么不滿足的呢?事物的本質(zhì)其實都是一樣的,這與前文“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其實是對應(yīng)的)

且得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無言乎?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往,巧歷不能得,而況其凡乎!故自無適有,以至于三,而況自有適有乎!無適焉,因是已!

大道無法言說,一旦有了言論,就不是大道本身,就會引來無窮的爭論,大道為一,加上言論就成了二,再加上其他言論就成了三、四、五…所以宇宙外的事,圣人只存于心中而不加陳述。宇宙內(nèi)的事,圣人只陳述其事實而不加以分析。

世人沉迷于爭辯,而圣人卻不這么做,因為圣人用博大的胸懷包容一切而世人卻通過爭辯來顯示自己。

“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謙,大勇不忮?!?b>

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辯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圓而幾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孰知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謂天府。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來,此之謂葆光。
無言之辯、不道之道

至高無上的真理是不必稱揚的,最了不起的辯說是不必言說的,最具仁愛的人是不必向人表示仁愛的,最廉潔方正的人是不必表示謙讓的,最勇敢的人是從不傷害他人的。真理完全表露于外那就不算是真理,逞言肆辯總有表達(dá)不到的地方,仁愛之心經(jīng)常流露反而成就不了仁愛,廉潔到清白的極點反而不太真實,勇敢到隨處傷人也就不能成為真正勇敢的人。而處于這五者的中間就接近于所謂的“大道”了。一個人若能止于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就是最高的境界,一個人要是能懂得無言之辯、不道之道,那他的心胸就是天府,無論注入多少都不會滿,流出多少都不會枯竭,卻不知源頭在哪里,這就叫“葆光”(潛藏不露的光亮)

接下來莊子又講了一個故事(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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