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南路有一條櫻花大道,這幾年成了網(wǎng)紅打卡地,前幾年,在家照顧老媽,趁著去開發(fā)區(qū)拿藥的空隙去了一趟,那時,時間不湊巧,花只有花骨朵,枝條是青綠的,花苞還是褐色的,離開花的日期還很遠(yuǎn)。再后來,老爸也生病了,每次回去都是在老家或醫(yī)院,去櫻花大道看花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
老爸老媽去世后,我就很少回家了,匆匆回去一趟,也是因為爸媽的各種忌日或七數(shù),這條櫻花大道注定與我無緣。
今天,二叔給我發(fā)了兩個三十多分鐘的視頻,二叔,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用老人的步伐,緩緩步行在櫻花大道,拍了一棵棵櫻花樹盛開的模樣。細(xì)心的二叔,還拍下了每棵樹的名字,甚至把一棵櫻花樹下的偽裝成石頭樣的音響也拍了一下,還專門停留了幾秒。我這個可愛的二叔啊,從去年櫻花節(jié)就開始拍櫻花視頻,然后發(fā)給我看,今年又一次拍漂亮的花給我看。
老爸離開的這兩年,我每次看見二叔都像是看到了老爸一樣。
二叔和我老爸長得極像,我上高中時,他們都種著各種菜,到了收獲的季節(jié),就套上騾子車,拉上各種青菜去城里賣菜。
我高中的同桌是城里人,她的老媽因為經(jīng)常在樓下買菜認(rèn)識了我的老爸,在一次開家長會時,兩個人坐在同一排桌子上,見了面特別吃驚。那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同一所高中同一個班級上學(xué),還是同桌。
因為這些關(guān)系,我同桌的老媽特別照顧我老爸的生意,有一次,她買過我爸爸的菜,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我的二叔,她還打招呼說,剛才怎么沒見你車上拉的是這樣的青菜。
二叔回到家,給我老爸說起這件事,就知道是有人把他們兄弟二人又認(rèn)錯了。
二叔和我老爸長得像,我和堂姐長得也非常像,以前,去堂姐教學(xué)的學(xué)校找她玩,在她辦公室等她放學(xué),有學(xué)生路過還說,這兩個老師怎么長得一模一樣。
或許是因為長得像,我和堂姐,二叔的關(guān)系格外親近。每次回去,我總是給二叔說,讓他保重身體,吃好喝好休息好,不要太操心孩子的事情。二叔也總是交待我,再著急掙錢,也要注意身體。他說,他知道苦日子難過,讓我慢慢熬吧,等孩子長大一些就好了。
自從父母離開,已經(jīng)很少有長輩這樣語重心長給我說話了。櫻花大道的櫻花開了,二叔發(fā)視頻,我知道他的用意,二叔給我要了幾次我老爸的照片,我都推說,我找找有時間,發(fā)給他,卻不敢給他發(fā)過去,我擔(dān)心他們兄弟情深,看了照片傷感。
有時候,我會把公眾號里關(guān)于老爸的文章發(fā)給二叔,二叔說,你是不是出了一本書,我笑著騙他說,是的,是的。
這個櫻花盛開的季節(jié),也有許多不可詳說的思念。



